“你不用怕阴曹地府啊,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,”苏晒秋侧头看她。
王知予脸都白了,却咬着唇摇头:“我没怕……就是有点冷。”
话刚落,楼下周铁口猛地一拍醒木,她吓得“呀”一声,再次抱紧苏晒秋的胳膊。
“咱们书归正传!”周铁口折扇一收,声音陡然拔高,“了解阴曹地府,便是为接下来的故事做铺垫,列位客官听好了!”
“且说这阳间有个书生朱尔旦,天生鲁钝,偏生结识了地府判官……”
他唾沫横飞地讲起朱尔旦换心得功名,又嫌发妻貌丑,竟求判官换了美人头颅。
讲到判官深夜盗那官家小姐首级时,周铁口故意顿了顿,喉间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手指作势往自己颈间一划:“那小姐刚断了气,鲜血还热乎着呢,判官就拎着头发,‘咔嚓’一声——”
“啊!”
楼下几个妇人吓得手里的鸭脖掉在地上,却顾不上去维护形象,只是盯着周铁口叫。
男子们也不遑多让,毕竟故事的主角是位男子,他们更能
看过不少说书现场,可哪有这么可怕的?真的太骇人了!偏偏就是无法逃离,硬着头皮想听下去。
两个字——刺激!
“换了头的娘子是美了,可那官家小姐的冤魂找谁诉去?”周铁口一拍桌子,“官府查案,朱尔旦被鬼缠身,白日见那小姐披头散发索命,夜里被自家娘子换下来的头颅瞪着。”
“您说这叫什么?贪心不足,引火烧身!”
雅间里,王知予听得浑身发颤,却又忍不住追问:“后来呢?他遭报应了吗?”
“呵呵……”苏晒秋吃了一片藕,“这世上哪有坏人便宜占尽却不付出代价的道理。”
随着周铁口的讲述,楼下早已炸开了锅。
慌乱之际抓着鸭脖啃,又被辣得嘶嘶吸气,耳朵里听着恐怖故事,后背沁出的是冷汗,混着嘴里的麻辣劲,冰火两重天,竟生出陌生的刺激感。
“周先生,这故事太有趣了!以后都讲这些!比你从前讲的江湖故事厉害多了!”一个壮汉抹了把脸上的冷汗。
“确实很不错,耳目一新。”
“那忘恩负义的书生,就该让他尝尝苦头!”
“可不是嘛!”
旁边的书生咂着嘴,“前几日还听人说张大户刚纳了小妾就休了妻子,依我看,他可得听听这故事!”
周铁口看着满堂沸腾,嘴角勾起一抹笑,猛地将醒木拍下:“欲知朱尔旦最终落得什么下场,那换头的秘密如何败露——”他故意拖长了音,看着台下众人急得直拍桌子,才慢悠悠道,“且听下回分解!”
“什么?!”
有人急得把啃剩的鸭骨往碟里一摔,“周先生你这是吊胃口!”
“别急啊!”周铁口扬声道,“新出的话本《聊斋》里,这《陆判》的故事写得明明白白,还有那换头时的插画,保准比我讲的还耍∶鞫銎穑叭な槲菘郏忝蔷湍芎芸炜吹剿械墓适拢癫豢煸眨俊包br>这话一出,食客们哪还坐得住,手里的鸭脖也顾不上啃了,纷纷往门外涌。
“走!去野趣书屋排个号!”
“我得买两本,一本自个儿看,一本送那色令智昏的表兄瞧瞧!”
雅间里,王知予还心有余悸,指尖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