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晒秋反手握住娘的手,轻轻安抚。
“娘,没事的,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么,他们不待见正好,咱们找个老实不耍滑的,还能省心些。”
她说着,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。
满堂房牙,大半都在忙着拉客、夸房源、吹大话。
唯独最里面柜台边,站着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小哥,安安静静坐在那整理册子。
第一眼面相不错。
苏晒秋没犹豫,穿过人流,直接走了过去。
“小哥,麻烦问下,你手上有没有大一点的宅子?”
“能住四五十人的那种,但不是精致的大户府邸,最好自带作坊,我们一家人外加伙计准备长期住。”
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有客人的房牙全都侧目看过来,眼里满是诧异,还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。
谁都认识这年轻小哥,名叫陆寻。
人太老实、嘴笨、不会抬价,是整个牙行最没客源的人,再混阵子大概率就要被东家赶走。
谁也没想到,这么大一单生意,能落到他头上。
陆寻原本如死水般的眸子愣了,抬眼认真看着苏晒秋。
“这位客人叫我陆寻就好,我帮你翻翻册子,能住四五十人的大院不多,我仔细找找。”
说完他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册子,一页页翻看房源簿,看得格外认真,一点不糊弄。
片刻后,陆寻手指停在一页纸上,抬头如实说:“我这有一处合适的。城北书香巷的独门大院,屋主常年在外经商,宅子一直空着。院里正屋、厢房、偏房、杂房、后厨全都齐全,还有单独小跨院、作坊和小花园。房间够多,若是人多,还有两个容下二十人的大通铺屋子可以住。你们四五十人住进去绰绰有余,活动地方也宽敞,这房子不错,前房主就是经商的,唯一的缺点就是前月他的妾室淹死在池塘,一般人觉得比较晦气,不过因此价格也比市面上低一点……”
苏晒秋问关键的:“多少钱?”
“若是买下,需要三百七十两,租的话一月八两银子。”
陆寻说得坦荡,“这是房主咬死的底价,一分少不了,能接受咱们就看房,接受不了我再给你找别的。”
旁边几个房牙忍不住嗤笑。
心里都在吐槽陆寻太死板,不会做生意,大单到手都不知道圆滑的的把事揭过去,再提提价。
苏晒秋很满意。
她就喜欢这种实话实说、不玩套路的人,省心又靠谱。
她顺势开口:“价格我先记着,你再帮我看看,有没有性价比更高一点的?我想要安静、住着舒服,但也别太偏,出门方便的宅子,死没死人倒是不打紧。”
说话间,她把拎来的一瓶酒轻轻摆在柜台上,打开木塞。
一瞬间,一股清甜醇厚的酒香漫了开来。
这酒是自家精工酿的,味道窜鼻,跟城里市面上那些清汤寡水酒完全不一样。
酒香四散,瞬间勾得周围所有人都频频侧目,纷纷探头往这边看。
苏晒秋语气平和:“这壶酒送你,当初次见面的礼物,陆寻,这回你要是给我们选个好的,往后我还要在城里开店、置宅子、扩住处,这些事我都找你,所以麻烦你拿出最合适的带我们去看,咱们不要耽误时间,跑了空趟子。”
这话一落,旁边原本看热闹的房牙瞬间眼红了,一窝蜂凑上来。
“姑娘!找我啊!我手里房源多,价格能给你压更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