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屏住呼吸,瞳孔骤缩,牙关磕碰出细碎的颤音,死死盯着前方。
然而,那本该血肉横飞、哀嚎遍野的一幕,竟没有发生。
他们竟然都毫发无伤。
那只比异种还要狰狞可怖的怪物,那只光是匍匐时脊骨便能碾碎房梁的凶兽,竟没有张开利齿,没有挥下巨爪。
它只是,沉沉地,伏倒在他们面前。
庞大如山岳的身躯,此刻却低得像一条垂首的犬,脊背塌陷,颅骨贴地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,生怕惊扰了谁。
夏晴看不见。
但她的精神力能够察觉的到。
骨刺收拢,鳞甲低伏,连尾巴都紧紧贴住地面,像一条犯错后讨饶的老狗。
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,心里暗叹,吞了那么多雌性异种,也不怕撑破肚皮?
当初,她可是真心实意想给它找个媳妇的。
如今倒好,这憨货自己把“新娘”全吞了。
以后异骨想要配对就难了,没有配种的雌性。
“那个女人……那个瞎了眼睛的女人,到底是谁?”
断壁残垣后,东瀛居民一个个脸色煞白如纸,牙关打颤,连话都碎成几截。有人死死攥住同伴的衣袖,指甲掐进肉里都浑然不觉。
有人腿肚子抖得站不住,瘫坐在地,瞳孔里映着那头庞然大物俯首帖耳的荒诞画面。
“那怪物……好像是她的……”
他们见过异种屠城,见过血肉横飞,见过整条街被撕成碎渣。
却从未见过,异种俯首。
并且还是对一个女人,那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女人。
那一男一女,究竟是什么来路?
靳朝目光冷冽如刀锋,缓缓扫过岛上残存的人影。
有几个异能者缩在暗处,手心里攥着微弱的能量波动,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却无人敢上前一步。
连呼吸都压到最低,生怕丁点声响引来灭顶之灾。
他心底泛起一丝冷意,终究没有动手。
他不喜东瀛人,却也不至于滥杀无辜。
“那边,还剩一艘游轮。”
他目光一凝。
大概是逃命时落下的。
靳朝大步迈过去,靴底踏碎碎石,翻身跃上甲板,金属在脚下嘎吱作响。
船舱里还藏着一个东瀛异能者,见他上来,瞳孔猛缩成针尖:“你……你是华夏国人!”
靳朝眸光一沉说:“下去。这艘船,现在归我们。”
东瀛男人皱眉:“想抢我们的船?不可能!”
那人咬牙,背在身后的手悄然聚起一团赤红的火焰,灼热扭曲了空气,烤得舱壁微微发烫,正欲偷袭。
可下一瞬,他的身体猛地僵住,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整条脊骨,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太阳穴滚落,眼珠拼命转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夏晴的精神是控制,长久的控制。
而靳朝,是纯粹的物理压制,像一座山凭空砸在他肩上,压得他膝盖发软,几乎跪倒。
紧接着,甲板上散落的铁钉,一枚,一枚,缓缓浮起。
锈迹斑斑的钉身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暗红的光,尖端齐刷刷对准那人的胸膛。
胸膛里那颗心脏正疯狂擂动,撞得肋骨都在颤。
然后,无声无息,一颗颗扎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