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的刺眼。

林瑶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人的脸。

包括自己，她摸了摸自己干燥的嘴唇。

大家的嘴唇都是干裂起皮的，长期缺水让唇纹深得像干涸的河床，嘴角泛着白色的死皮。

她自己也是一样，早上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，暗黄，头发枯草，嘴唇干裂。

可是夏晴呢？

夏晴的嘴唇饱满而水润，透着一种自然的、健康的光泽，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缺水的日子一样。

她整个人站在那里，皮肤白皙，气色红润，跟周围灰头土脸的人群形成了荒诞的对比。

明明大家都缺觉，夏晴也是一样的赶路、一样的风吹日晒。

可她看起来……

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。

她只觉得刺眼。

队伍收拾齐整，准备出发。

车辆分配方案是靳昭定下来的：异能者和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坐研究所的大汽车，那种车底盘高。

剩下的人坐公交车，虽然旧了点，但胜在空间大、稳当。

夏然身上有伤，还在恢复期。

夏晴作为她的妹妹，自然要贴身照顾，所以两人被一起安排进了研究所的汽车。

靳昭开车。

他握着方向盘的样子很随意，一只手搭在上面。

目光平淡地望着前方，但从他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能看出，他的注意力始终没有分散过。

副驾驶坐的是乔盛。

乔盛是速度系异能者，反应极快，遇到突发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应对。

他的任务保护林瑶。

后排坐着三个人：林瑶，夏然，夏晴。

顺序是林瑶靠左窗，夏然中间，夏晴靠右窗。

林瑶跟夏晴单纯不想挨着。

江兮抱着女儿坐在公交车的靠窗位置。

另一只手底下则是一直握着刀。

车里的气氛沉默而枯燥，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偶尔的颠簸晃动。

研究所的汽车里，林瑶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。

她的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，像是在随口聊天，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别的意思：“晴晴，别人都晒黑成那样了，你倒是越来越白了呢。”

她用了“晴晴”这个称呼，亲昵得恰到好处，可语气里的那点酸涩，就像没煮熟的青果子，怎么都藏不住。

夏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
她听出来了。

那种酸，还带着些许复杂。

于是夏晴没有急着回答。

她慢慢地整理了一下头发，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，动作自然而慵懒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。

然后她微微抬起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嫩白的手背。

在车窗透进来的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
然后她抬起头，嘴角微微一弯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：“天生丽质。”

四个字，轻轻松松，云淡风轻。

林瑶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
那是一种刻意维持的表情崩塌前的一瞬间。

她想笑的，可那个笑根本扯不出来，嘴角的肌肉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。

微微抖了一下，最终定格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弧度上。

夏然坐在中间，听了这话也觉得夏晴有些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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