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建国放下手里的文件,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,随即按下通讯器。
命令传下去的时候,语气没有一丝犹疑:“立刻派遣无人机,对北城全域做一次地毯式侦测。动用那批隐形机种,动作要快,尽量不要暴露行踪。”
通讯那头应了一声“明白”。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让靳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秘书轻声应下,转身出去。靳建国重新坐回椅子里,目光落在墙上的巨幅城区图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北城的巨大的城墙还在维护加固。
靳朝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回过家。
军人改造计划压在他肩上,每天都有新的名单送上来,又每天都有名字被红笔划掉。
对抗异种的前线,最先倒下的永远是军人。
那些训练有素、有信仰支撑的年轻人,一茬一茬地顶上去,又一茬一茬地折在城墙外面。
伤亡数字早已不是用“惨重”能形容的,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整个防御体系的运转。
新兵补充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折损的节奏,培养一个合格的战士需要几年,可异种的攻击从不等人。
他推开首脑办公室的门时,身上的军装还带着外面走廊里的凉气。
他还是一脸冷峻,眉间拧着一道化不开的褶。
靳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没寒暄,直接开口:“东瀛和欧盟的人,已经进了我们国境线。边防现在形同虚设,他们几乎是长驱直入。”
靳朝眉头皱得更紧:“他们自己的异种还没清完,跑到我们这儿来做什么?嫌死得不够快?”
“我怀疑他们是冲着周洛来的。”靳建国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“当初咬周洛的那只东西,是从古墓里出来的。“
”。我们到现在都没查清楚那个人的来历,但欧盟那边显然已经掌握了更多信息。他们已经根据周洛的基因,做出了第一批异化人。”
靳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异化人的事我听说了。”靳朝说,“欧盟那边幸存者少,但活下来的都是精挑细选的。他们把所有年过五十的老人都放弃了,只留孩子、女人和有技术的人。为了实力,什么都能舍。”
欧盟虽然更加冷血,但是这样完全用剩下的物资,保留更有实力的人。
异化人···他们基因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。
这是一个恐怖的事情。
靳建国转过身来,眼里的血丝比前几天又多了些。他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,声音也有些沙哑:“不光是欧盟。美利坚、东南亚那几个国家,基本都在做同样的事。“
”适者生存,他们觉得老弱病残是累赘,拖累整个种族的延续。但我们不能那么做。”
华夏国从一开始就选了另一条路。
异种爆发后,人口基数太大,安全城的建造几乎是昼夜不停地赶工。钢架、混凝土、防护网,所有能用的材料都堆到了工地上。
几个大型安全城拔地而起,勉强撑起了最后几道防线。即便如此,仍有大量的人滞留在城外窝棚区,进不了城,享受不到城墙的保护。
城内相对安稳,居民们对军人还有敬畏之心,日常冲突无非是争抢物资、口角摩擦之类的小事,搁在太平年间也就是派出所里调解的活计,只是末世里频率高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