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朝的脸色一瞬间垮了下来，惨白得像纸，连嘴唇都开始发青。

这一段时间，夏晴几乎天天在他身边替他压着那股该死的感染

“我……感觉到了一股……很强的气息。”

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，低哑，压抑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震颤。

靳朝的左眼彻底塌陷成了黑洞，黑得没有光，没有瞳孔，像是什么东西从那里面正一点一点往外爬。

夏晴猛地抓住他的肩膀，：“靳朝，冷静些，看着我。”

她的声音急得像刀子，可靳朝的眼神已经开始散乱。

他的意识正在被撕成两半，一半用来对抗左眼里翻涌的黑色潮水，一半还要拼命维持那架摇摇欲坠的飞机。

滴滴滴。

警报声尖锐刺耳，像一把钢针扎进所有人的耳膜。

周洛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慌乱：“姐、姐姐……不行了，飞机完全失控了！要坠了！”

他猛地转头，瞳孔骤缩：“姐，我带你走！”

他的背脊开始撕裂，骨骼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，第二形态即将破体而出。

那双翅膀一旦展开，就能带着夏晴冲出去。可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变形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机头传来，靳朝的精神力像火山喷发一样毫无征兆地炸开，无形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机舱。

螺旋桨在一瞬间被绞成了麻花，金属碎片四溅，砸在舷窗上，砸在仪表盘上，炸出一片火花。

飞机像断了线的石头，直直往海面砸下去。

“姐！”

周洛扑过去，双臂死死箍住夏晴，下一秒，冰冷的机身撕裂海面，巨大的浪花炸开，白沫漫天泼洒。

夏晴被周洛稳稳捞在半空中，脚下是翻涌的海水。

可靳朝没出来。他连着那架破铁壳一起，直直沉了下去。

水面迅速合拢，泡沫翻腾了两下，就再没了动静。

夏晴的胸口猛地一窒。

她低头看着那片越来越平静的海面，手不自觉地攥紧。

“姐……”周洛的声音发颤，“我、我不会水……”

他脸色发白，连悬浮在半空的双腿都有些发抖。

夏晴知道，原本的夏晴也是个旱鸭子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，鲨鱼印记让她获得了在海水游泳的能力，在她肌肉里翻涌，那股与生俱来的水中本能正顺着每一根神经蔓延开。

更重要的是。

她不能看着他死。

“阿洛，待在这儿，别动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整个人已经扎进了海水里。

海水蔓延过来。

海水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进皮肤，可她的身体却本能地舒展开，双臂划开水流，像一道银色的箭，直追那架正在下沉的飞机。

光线越来越暗，水压越来越重，耳边只有自己心跳的闷响和气泡咕噜噜上升的声音。

她找到他了。

靳朝还卡在座椅上，整个人被扭曲的金属框死死别住，左眼的黑色烟雾正在海水里一圈一圈地散开，像墨汁滴进清水。

他痛苦极了。

眉头拧成一团，嘴唇抿得发白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，像是连昏迷都在承受剧烈的撕裂。

夏晴伸手去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