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后。
咸腥的海风裹着湿意拍打在脸上,阳光刺破低矮的云层,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碎成万千金片。
这么美好的画面,夏晴看不到。
夏晴靠在小艇的船舷边,双目虽盲,精神力却如无形的触手向四周舒展。
忽然,她的眉心微微一跳,前方有什么东西。
靳昭已经先一步探测到了。
夏晴的精神力没有靳昭的探测的远。
他站在船头,身影被逆光勾出一层锋利的轮廓,沉默了两秒,声音低沉的说:
“前面有座岛。岛周围全是军方船艇,还有甲板、岗哨、武装平台,不是华夏的。”
他回身,目光沉沉地落在夏晴脸上:“我们进了东瀛国的基地。”
没想到居然到了东瀛的基地位置。
那漂的位置还是很远的。
夏晴心头一紧。
她闭着眼,精神力如水波般层层荡开,清晰地“看见”那一整片钢铁丛林般的船阵:驱逐舰、补给舰、巡逻艇,密密麻麻环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岛,像一群鬣狗围住最后的领地。
旗帜在海风里猎猎翻卷,上面那枚红色的日轮扎眼得让人不适。
东瀛国的大本营早被异种从陆上吞噬殆尽,他们的幸存者只能以船为城,以舰为地,一路迁移,最终漂到了华夏海域附近。
这座小岛大概是他们最后的落脚点,船舰环绕而成的水上基地,飘摇而又顽固地钉在异种横行的世界里。
异种遇海水便会陷入休眠,所以海上暂避还算安全。
可这安全是脆弱的、苟且的。
他们的生活极不稳定,物资一天天消耗,要靠出海冒险、向周边城市反复搜刮才能维持存续。
而,他们距离最近的城市那就是华夏沿海城市。
此刻,东瀛基地中央指挥舱里,气氛沉闷得像压着千斤铅块。灯光惨白,映着十几张疲惫而紧绷的脸。
主座上坐着他们的国主,年轻,眉眼间有天皇家族的锋锐痕迹,可眼下乌青深重,嘴唇薄而紧抿。
现在基地的存亡是越来越艰难,作为国主也是压力很大。
“国主,”
一名将领躬身,声音干涩说“华夏那边的异种已经停止了大规模攻击,他们的城市正在逐步恢复稳定。可这样一来……我们的人再想混进去搜寻物资,就难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文官猛地撑住桌面,身子前倾,镜片后的眼睛烧着一团焦灼的光严肃的说道:“国主!华夏现在已经掌握了控制异能的方法!那是能救全人类的东西!他们应该公开!“
“他们必须公开!这是义务,是责任!整个世界的灾难,凭什么他们攥着秘钥独享?”
他的声音在舱壁间回荡,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几乎要断。
另一个身材瘦削、留着短髭的军官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,语调低沉而谨慎的说:“单凭我们一家,想让华夏松口……难。“
“不如,联系其他国家?欧盟、美利坚,他们也都还在。”
另一个男子冷哼的说道:“说不定这异种大范围爆发就是他们华夏人搞出来的事情。”
“别忘了,当初那什么初代异种,就是从他们华夏跑出来的。”
国主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眼,扫过室内每一张面孔。
这场灾难里,天皇家族已经换过三代国主,他是第四个坐上这个位置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