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哥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剧痛。
他不敢停,也顾不上看清路,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,一头扎进了巷子里。
身后没有传来追赶的脚步声,也没有那些怪物的嘶鸣。
很安静。
这种平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恐惧。
他躲进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死胡同,蜷缩在阴影里,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,压抑着粗重的喘息和喉咙里涌上来的呻吟。
肋骨断了,腿也使不上劲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。
但他还活着。
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慰藉。
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侧耳倾听,试图捕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也许……也许那些怪物没有追来?
它们的目标只是楼里的人?
这个侥幸的念头刚刚升起,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,也不是垃圾的腐臭味。
那是一种很淡的铁锈气息,冰冷而诡异。
他警惕地抬起头,费力地转动着脖子,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口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精神恍惚,出现了幻觉。
他缓缓地低下头,准备再休息一会儿,积攒一点力气,然后找个更安全的地方。
就在他视线下移的瞬间,他的瞳孔骤然凝固了。
在他的脚边,就在他蜷缩的身体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影子。
那影子很细,很长,像一根被拉长的竹竿,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,从他身后延伸过来。
这是什么?
王哥的大脑一片空白,他甚至来不及思考,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那道影子,动了。
它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向上翘起,末端变得尖锐,像一柄蓄势待发的长矛。
王哥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。
他只是看到自己的胸口,毫无征兆地绽开了一朵血花。
然后,他的力气就像被瞬间抽空了一样,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。
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他依旧没能看清杀死自己的,究竟是什么东西。
他最后的视野里,只有那道诡异的黑影,在墙壁上轻轻地晃动了一下。
然后悄无声息地缩回了他身后的黑暗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筒子楼的房间里,血腥的盛宴已经接近尾声。
这种特殊感染者被称为夜魔。
它们正用锋利的爪子,有条不紊地撕扯着地上的残骸。
它们的进食方式与普通丧尸截然不同,没有疯狂的撕咬和吞咽。
它们吃得很干净,骨头上的每一丝血肉都被刮得干干净净。
那锅还在“咕嘟咕嘟”冒着热气的土豆炖午餐肉,它们碰都没碰一下。
显然,这些加工过的熟食,引不起它们丝毫的兴趣。
当最后一块碎肉被吞下,其中一只夜魔抬起了头。
它那被外骨骼覆盖的脑袋微微转动,似乎在聆听着什么。
片刻后,一道黑影从窗外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,正是那只杀死了王哥的夜魔。
它落地无声,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。
其他的夜魔立刻停止了动作,纷纷转向它,长长的脖颈微微低下,摆出一种近似于臣服的姿态。
这只后来的夜魔,身形似乎比同类更加颀长,身上的外骨骼也更显乌黑锃亮,那根蝎尾般的钩爪,在昏暗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它没有理会同伴的敬畏,径直走到那锅肉汤前。
它没有去看锅里的食物,而是低头看着灶台下方,那几块被烧得通红的木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