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记得吗?”
“那一夜,你躺在我身边,睡梦里喊的,却是她的名字。”
“你可知我听见时,心都凉透了。”
“师兄,你太狠了。”
“我为你生儿育女,把整颗心都捧给你。”
“你却转头就爱上了别人。”
“师兄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?”
她声音越说越哑,越说越轻,像深夜里枯枝刮过窗棂。
双目空茫,脚步踉跄,在院中一圈圈踱着,仿佛踩在自己陈年的伤痕上。
天山,缥缈峰,灵鹫宫内。
天山童姥抬眼望见无崖子之名跃上无双榜,唇角一颤,笑意直抵眼底。
“师弟,你还活着!果真还活着!”
“我就知道,你内力深厚如海,纵被暗算坠谷,也绝不会轻易丧命!”
“太好了!真是……太好了!”
“原来你在擂鼓山?”
“可这些年,你为何不归天山?”
“为何不来寻我?”
“哦……是怕我骂你吧?”
“你啊,从小到大最要脸面。”
“你啊,从小到大最要脸面。”
“傻师弟,师姐怎会怪你?”
“打小起,哪回师父罚你,不是我第一个跪下去求情?”
“你带着秋水私奔,还是我拦住师父,替你磕头哀告。”
“若非如此,师父早追到琅嬛玉洞去了!”
“你以为,你和秋水那几年安稳日子,是凭空得来的?”
“师弟,你当真……从未读懂师姐这颗心?”
她凝望着榜单上那三个字,眼底血丝密布,热泪在眶中打转。
她一生执念所系,亦是一生不得解的结。
她与李秋水斗得你死我活,不过为争一句:他心底,究竟谁更重些。
“擂鼓山?”
“师弟,你躲了我这么多年,如今行踪既已露了底,我只好亲自走这一趟了。”
“这一回,哪怕拖着你、扛着你,我也要把你接回灵鹫宫。”
话音刚落,天山童姥忽地一沉声。
“来人!”
“速召九天九部婢子,前殿候命!”
大宋,擂鼓山,幽林深处。
无崖子摊开掌心,凝视那枚无生无垢丹,眸光微动。
是久旱逢雨的亮色。
当年丁春秋那一推,将他掀下绝壁,命悬一线。
侥幸活命,却从此腰以下再无知觉。
双腿如朽木,连翻身都靠旁人搭手。
可眼下这颗丹——天道所赐、无双榜首颗天级丹药——像一道劈进黑屋的光。
天级,岂是地级能比?
“老天待我不薄,真给了我重踏实地的机会!”
“半生瘫卧,自坠崖起,再没站直过一回。”
“这些年蜷在这暗林里,骨头冷了,心也钝了。”
“你这是在点我:人跪久了,得自己撑起来?”
“不错,我是逍遥派掌门。”
“师父把门楣交到我手上,不是让我当个影子守着废墟。”
“更不是任这身子烂在泥里,任这志气沤成灰。”
“我要立起来。”
“真真正正,脚踩大地,脊梁挺直。”
“我要亲手折断丁春秋那根反骨!”
“谢你,老天爷,肯再信我一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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