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叫林诗音。
与表哥李寻欢一同长大,竹马青梅,两小无猜。
少女时她笃信,这一生,定是披着嫁衣,走进李家门。
后来,表哥变了。
日日纵酒高歌,流连花丛,对她冷相向,避如蛇蝎。
她以为情已尽,心已死,便含泪嫁给了龙啸云——那个捧着真心跪在她脚边多年的人。
那副浪荡皮囊下,藏着的是不敢靠近的深情,是怕连累她的狠心。
林诗音忽地站起,裙裾微扬。
心头一股热浪直冲喉头——她想冲出去,找他,揪住他衣领,骂他疯,骂他蠢,骂他为何宁可剜心也不肯说一句真话!
可脚步刚移半寸,她又缓缓落座。
“吃了……”
“什么都吃了……”
她低声呢喃,一滴泪无声坠在膝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有些人,松开一次手,便再难重握。
大明,京城,一家喧闹酒肆内。
叶青云盯着榜上新添的名字——小李探花李寻欢,久久未。
此人久隐江湖,行踪杳然,谁也不知他今在何方。
若论肝胆,李寻欢是条真汉子;若论交情,他值得推心置腹。
可唯独那桩事——让妻之举,叶青云至今想起,仍觉胸口发闷,恨其刚烈太过,柔肠太硬。
然而转念一想:若他不是这般性子,又怎会是李寻欢?
旁边,叶九撇着嘴嘟囔:“师父,世上真有这种人?自己的未婚妻,说让就让?”
叶青云淡淡一笑:“你年纪尚浅,还不懂。”
“等哪天你也撞上命里的劫数,就明白了。”
邻
“这小李探花,半点血性都没有!”
“自己的女人,岂能拱手送人?!”
“糊涂!”
“天底下头一号的大糊涂虫!”
“气死洒家了!”
那大和尚骂着骂着,又抄起酒碗,仰头灌下几大口,喉结上下滚动,酒液顺着胡茬滴落。
四下里围看的江湖人,你一我一语,声浪叠起。
“谁能想到,当年名动八方的小李探花李寻欢,竟藏着这么一段旧事——叫人张嘴不知从何说起啊。”
“换作是我,宁可断手断脚,也绝不会把未过门的媳妇拱手送人。”
“救命之恩再重,也不能拿结发之约去填!”
“这人啊,真叫人胸口堵得慌。”
大明,京城,皇宫深处。
张三丰凝望着天道奇人榜上李寻欢的名字,目光沉静,似有旧影掠过眼底。
“自古情关最难破。”
“这位李探花,确是罕见的奇人。”
“青梅竹马的未婚妻,亲手让给救命恩人——那一夜一夜熬过去的滋味,怕是比刀割还钝。”
成是非在一旁直摇头:“张真人,这李寻欢也太没骨气了!”
“哪有这样当男人的?!”
“我成是非再混账,也不至于混账到这份儿上!”
云罗郡主一把揪住他耳朵,指尖用力:“成是非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你还惦记着干点什么混账事?”
成是非龇牙咧嘴,连摆手带眨眼睛:“哎哟喂,郡主!轻点轻点!”
“快松手快松手!”
“我连您衣角都不敢碰一下,哪儿敢动歪心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