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,还是他当年亲手奠基、一砖一瓦垒起的。
五十年风霜过境,檐角铜铃未锈,石阶青苔未厚,连廊柱上那道旧刻剑痕,都还清晰如昨。
他负手立于断崖之畔,仰首望天。
天道奇人榜正悬于云海之上,鸠摩智三字映入眼帘。
眉锋微微一压。
——原来,此人是沧海的人。
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……”
他低声念出,语调平缓,眼底却掠过一缕幽光。
李沧海、李秋水,皆出他门下,亦是他亲生骨肉。
尤以沧海最得
不为姻缘,只为埋下一枚棋子,待机而动,覆宋山河。
五十年过去,她果然成了吐蕃太后。
至于权柄几重?
单看鸠摩智甘愿伏低做小、隐忍半生,便知分量不轻。
逍遥子目光渐沉,袖中手指缓缓收紧。
是时候了。
“来人!”
话音未落,宫门内疾步奔出一位白发老妪,跪地叩首,声音压得极低:“老祖吩咐。”
他袖袍轻扬,
他袖袍轻扬,
一枚刻“沧海”,一枚刻“秋水”。
“即刻送去。一交吐蕃太后李沧海,一送西夏太后李秋水。”
老妪领命,无声退入宫门深处。
逍遥子重归崖边。
雪风卷起他衣袂,孤影如刃,割开茫茫云海。
周身气息一沉,透出几分清冷疏离,仿佛下一刻就要踏云飞升。
“四十年来家国,三千里地山河。”
“凤阁龙楼连霄汉,玉树琼枝作烟萝,几曾识干戈?”
“一旦归为臣虏……”
“最是仓皇辞庙日,教坊犹奏别离歌,垂泪对宫娥……”
西夏,都城。
皇宫内院。
李秋水容貌尽复,眉宇间笑意渐浓,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。
今日,是天道奇人榜揭晓之日。
她早早就立在殿前石阶上,仰首静候。
天穹裂开一道金痕,天道卷轴徐徐展落。
一个个名字浮光掠影,登临榜单。
李秋水瞧见熟面孔,偶尔抿唇一笑,眼尾微扬。
可当“吐蕃国师鸠摩智”六字映入眼帘时,她笑意骤然凝住。
只因这人,竟是她小妹李沧海的枕边人。
她心头一震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
“小妹子……几十年没见了。”
“原来你,也走上了这条路?”
她目光飘远,似望穿宫墙,望见旧日雪峰下的青衫少女。
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
她一直以为,那孩子心性澄澈,不染尘泥。
原来两姐妹,都是被同一阵风吹散的落叶。
大宋,擂鼓山。
密林幽深,雾气未散。
一个青衣白发的中年男子执剑而立,剑势如游龙腾跃,剑锋过处,松针簌簌坠地。
长剑嗡鸣,在他手中翻飞如活物。
忽有枯瘦老者拨开藤蔓而来,拱手道:“师父,徒儿已探明丁春秋行踪。”
青衣人剑势顿收,寒光敛于鞘中,目光如电扫来:“人在何处?”
老者垂首:“正往少林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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