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堂堂一个总参副局长,儿子因为挑了大粪而自豪得像立了一等功,这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!
“你被下药了是不是!周震,你别犯轴,听爹的话……”
“爹,你别管我!”周震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亲爹的话,语气中带着一种保卫信仰般的决绝,“我的教官是天底下最强的人!林教官打碎了我的少爷病,苏教官教了我真正的杀人技!你别来打扰我特训!更不准你动我的教官!你要是敢查办她们,我就当没你这个爹!”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
“今年年底全军区大比武,我不拿个全军区第一,我就不姓周!连长叫我回去修房顶了,挂了!”
啪!
周震异常干脆利落地将胶木听筒砸在了电话机上。
摇把子电话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。
整个公社邮电局鸦雀无声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四合院里,周副局长拿着传出嘟嘟嘟盲音的红色保密电话,整个人僵在太师椅上。
他在风中彻底凌乱了,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在医院里抱错孩子了。
邮电局里,霍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秤砣。
他看了看被挂断的电话,又看了看满脸决然的周震。
他知道,这帮刺头兵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,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向阳大队的双煞彻彻底底地焊死了。
啪!啪!啪!
分外清脆的击掌声从门边传来。
林红梅走上前,眼神中充满了无尽欣慰的光芒。
她伸手重重拍了拍周震那沾满黄泥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,有血性。没给你爹丢脸,更没给特务三排丢脸。”林红梅非常大方地一挥手,“就冲你刚才这几句话,今晚教官私人掏腰包,去大队供销社买鸡蛋。你的晚饭里,单独加一个用荤油煎的荷包蛋!”
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煎鸡蛋。
但在此刻的周震眼里,这简直是堪比全军最高荣誉勋章的至高奖赏。
这是魔鬼教官的认可,是他在残酷淬炼中破茧成蝶的证明。
周震感动得热泪盈眶,双腿并拢,猛地敬了个绝对刚猛的军礼:“谢谢教官!保证完成修房顶任务!”
看着周震转身冲出邮电局、跨上二八大杠疯狂蹬踏的背影,霍锋彻底麻木了。
一个总参副局长儿子的命和前途,就这么被一个煎鸡蛋给买断了。
苏雪转过身,推起门口的自行车。
她面色平静,对这出闹剧不置可否。
只要这群人不耽误她打磨重武器的底座,她不在乎他们认谁当爹。
然而,双煞近期分外高调的行为,加上几天前靠山屯黑市地盘被一夜之间干干净净地一窝端掉,终于引起了红旗县另一股真正地头蛇的注意。
靠山屯地处两县交界。
红旗县的黑市龙头黑八爷,早就对那块无主肥肉垂涎三尺。
他派去接盘的手下汇报,靠山屯被人抢先洗劫了,而且痕迹直指红旗公社方向。
风雪渐停。
入夜后的向阳大队,彻底隐入了一片无比深沉的黑暗之中。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,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正借着积雪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村子的外围地界。
冷风卷起雪沙,一场针对向阳大队的、简直不知死活的试探,借着夜色悄然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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