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烫得李斌自尊生疼。
是啊,我想吃肉,我想当英雄,我想让我爹看得起,我想让这帮看不起我的泥腿子闭嘴!
可我……我凭什么?
就凭我会钻车底吗?
他想起了那半块窝窝头,想起了丫蛋那双清澈的眼睛,想起了林红梅抢走他所有罐头时那理直气壮的嘴脸,也想起了他爹信里那句刺眼的为父之傲。
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,碰撞,最终,所有屈辱,愤怒,不甘,都汇成了一股歇斯底里的邪火。
去他妈的!
老子跟你们拼了!
“啊!”
李斌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,里面夹着恐惧,也夹着愤怒。
他一下从车厢里站了起来,因为动作太急,差点摔倒。
他通红着双眼,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,甚至都忘了可以跳下车,而是直接从半人高的车厢挡板上,手脚并用地翻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那两个匪徒也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吓了一跳。
李斌从地上爬起来,也顾不上摔得生疼的膝盖,双手抡起那根沉重的木棍,嗷嗷叫着,毫无章法地朝离他最近的那个匪徒冲了过去。
没有招式,没有技巧,就是最原始,最疯狂的胡乱挥舞。
“我操!你他妈来真的啊!”
那个匪徒被李斌这股疯劲吓了一跳,赶忙举起镐把格挡。
一声闷响过后,木棍和镐把撞在一起,巨大的反震力让李斌虎口发麻。
可他根本不管不顾,依旧像疯狗一样,抡起木棍,对着那个匪徒的脑袋,肩膀,胳膊,一通猛砸。
“让你抢我!让你看不起我!让你他妈的都欺负我!”
他一边砸,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
另一个匪徒见状,想上来帮忙,可周震已经跳下了马车。
他甚至都没用武器,只是上前一步,一记简单的擒拿,就将那个匪徒的手腕拧到了背后,疼得他嗷嗷直叫。
而李斌这边,战况更是惨烈。
他追着那个匪徒满地跑,木棍一下下砸在他身上,虽然大部分都被镐把挡住,但那股拼命的疯劲,彻底把对方打懵了。
“我投降!我投降!斌哥!李英雄!别打了!再打出人命了!”
那个匪徒终于扛不住了,扔掉镐把,抱头鼠窜。
李斌却像是杀红了眼,根本停不下来,直到周震上前,一把抓住了他手里的木棍。
“够了!”
李斌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。
他看着那个被他追着打的匪徒扯下脸上的黑布,露出一张他熟悉的,同村民兵的脸。
那人脸上又是害怕,又是佩服。
“斌……斌子,你……你下手也太狠了……”
那个民兵揉着被砸疼的胳膊,龇牙咧嘴地说道。
李斌脑子里绷到极限的那根弦,啪的一下断了。
他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,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土路上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笑,只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看着天上的月亮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……我刚才……打人了?
我没有钻车底?
周震走到他身边,看着瘫在地上的李斌,又看了看他那双因为用力过猛而磨破皮,渗出血丝的手,眼底第一次没有了鄙夷,而是多了一点复杂的东西。
他蹲下身,伸出那只砂锅大的手,在李斌肩膀上重重拍了拍。
“小子,”周震的嗓子有些哑,却出奇地没有了往日的嘲讽,“虽然打得跟娘们一样毫无章法,但……还算有几分爷们的样子,起来,回去了。”
马车调头,慢慢向大队驶去。
李斌依旧坐在车厢角落,但这一次,他没有再缩着,而是挺直了腰杆。
他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,沾着血和泥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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