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火候差不多了,慢慢将手里的喇叭,递给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林红梅。
林红梅接过喇叭,走到了台前。
她今天,依旧是一身火红的练功服,整个人站在高台上,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。
她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抬手一撕上衣袖子,露出了手臂上那道虽然已经结痂,却依旧触目惊心的枪伤!
“乡亲们!”
林红梅的声音,带着独特的沙哑质感,充满了野性的力量。
“这道疤,就是赵黑山和他手下的狗,给老娘留下的记号!”
“他们以为,有枪,就能吓住我们!”
“他们以为,隔着一条河,就能在平顺县为所欲为,欺负我们的农民兄弟!”
“我今天,就在这里,当着全县父老乡亲的面,告诉那个叫赵黑山的杂种!”
林红梅的声音一下拔高,像出鞘的利刃!
“你打伤我林红梅,这笔账,我记下了!”
“你欺负我们的农民兄弟,欠下三万斤血汗粮,这笔账,我们向阳大队,替他们记下了!”
“三天之内!我林红梅,必然会踏过平顺河!”
“亲自到你的粮站,跟你连本带利,把这两笔账,算个清清楚楚!明明白白!”
“我们不仅要去!我们还要开着我们的向阳一号去!”
“我们还要带着这些被你欺负的农民兄弟一起去!”
“我倒要看看,是你赵黑山的王八壳硬,还是我们向阳大队的铁王八拳头硬!”
林红梅的话,每一个字都带着霸气,也带着不肯后退半步的决心!
“好!!!”
台下的群众,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!
他们被林红梅这股悍不畏死的豪情彻底点燃了!
“说得好!就该这么干!”
“林顾问威武!向阳大队威武!”
“打到平顺县去!活捉赵黑山!”
在人群的最后面,一个穿着公社干部服,戴着眼镜的中年人,正悄悄看着台上的这一幕。
他的脸色有些发白,目光闪烁不定,正是之前被顾衍威胁过的王建国。
而在他身边,一个看起来像是从平顺县过来的行脚商,看到这一幕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他悄悄挤出人群,朝着向阳大队休息的卡车方向跑去。
舆论的烈火,已经彻底被点燃。
赵黑山在踏上平顺县的土地之前,就已经在红旗县,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就在这时,县武装部的大门里,走出了几名干部。
为首的,正是前几天被吓破了胆的刘部长。
他笑得格外热络,走到台前,和顾衍,林红梅热情握手,那亲热的劲儿,好像他们是多年的老战友。
“林顾问,顾衍同志!你们做得好啊!太好了!”
刘部长对着话筒,大声宣布。
“你们这种不畏强暴,为民请命的精神,值得我们全县军民学习!”
“我代表县武装部宣布,向阳大队此次的跨区域联防互助行动,我们县里,是完全支持的!”
“需要任何帮助,尽管开口!”
他这番话,无异于给向阳大队的行动,又盖上了一层官方认证的钢印。
顾衍看着刘部长那张热络过头的脸,心里冷笑一声。
他知道,这姓刘的是个见风使舵的老狐狸,看到省军区和民意都在自己这边,立刻就跑来站队了。
完成了交接仪式,向阳大队一行人正准备上车返回。
突然,一个邮递员骑着自行车,满头大汗地挤过人群,冲到顾衍面前。
“顾衍同志!平顺县来的加急电报!”
顾衍接过电报,拆开一看,只有简短的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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