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长的通道里,只剩下十几双胶靴踩在地面的回音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声音空洞而悠长。
仿佛前面连接的不是酒店地下室,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虚空。
走在最前面的高队长,脚步忽然一顿。
众人头灯下,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,不知何时变成了坑洼湿滑的青石板。
两侧墙壁同样发生了变化。
水泥和钢筋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块块发黑的古老条石。
原本固定在墙上的电缆桥架,消防管道和照明线路,也全部消失了。
没有人看见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不见的。
就像他们刚刚跨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界线。
条石的缝隙间,正向外渗出粘稠的黑红色液体。
江离蹲下身,用强光手电照了照,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直冲鼻腔。
更诡异的是。
青石地面明明朝来路方向倾斜,那些黑血却在逆着坡度,缓缓爬向更深处。
江离慢慢站起身。
她没有发现。
几盏头灯交错照射下,自己身后那道淡灰色影子,仍旧停在水泥与青石的交界处。
直到她向前走出两步。
那道影子才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拽动,瞬间贴回她的脚下。
铛!
通道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震响。
所有头灯同时熄灭。
所有头灯同时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没整支队伍。
周围的温度也在这一刻骤然下降。
“不要乱!”高队长厉声呵斥。
有人迅速摸向备用照明。
可还没等打开,十几盏头灯便在同一时间恢复正常。
前方不远处,不知什么时候,多出了一座漆黑石门。
牌坊足有三米多高。
没有门板,只有两根粗糙的麻石门柱。
横梁中央,刻着八个被黑血浸透的繁体大字:
验明正身。
画押候斩。
看清那八个字,王大海腿一软,喉咙发紧:“酒店地底下……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高队长举起探照灯,向石门后方照去。
下一秒。
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石门后面根本不是塌方废墟。
而是一片大得看不到边的地下空间!
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被黑红污迹浸透,一直铺向黑暗深处。
道路两侧,竖着一排排腐朽的木质囚笼。
囚笼之间,散落着许多发黑的木桩和刑架。
一道道暗红色血沟从中穿过。
沟里的黑血全都流向中央那座巨大石台。
高队长又把探照灯照向头顶。
光柱向上射出几十米,依旧看不到楼板和地下管线。
只有细碎的灰烬,不断从高处落下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王大海脸色发白,“酒店地基只打了十八米,下面怎么可能藏着这么大的空间?”
江离重新看了一眼施工图。
又抬头看向远处根本照不到边的刑场,声音发颤。
“这里……恐怕已经不是酒店地下了。”
可生命探测仪上的信号,正在变得越来越强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,全部集中在刑场深处。
失踪的工人就在里面。
可热成像仪中,那片刑场依旧一片漆黑。
看不见一个活人。
“所有人靠拢!沿安全主绳编队前进!”高队长死死握住手里的液压剪,“严禁触碰任何刑具和血液!”
十名消防队员迅速收紧队形。
众人陆续穿过石门。
最后一名消防员刚刚踏上刑场的青石板,忽然脸色剧变,猛地回头大吼:
“队长!后面起雾了!”
高队长猛地转身。
来时那条青石通道里,不知何时涌起了一股浓稠的暗红色血雾。
雾气贴着地面不断翻滚,正在向石门迅速逼近。
沿途留下的绿色信号灯,一盏接着一盏消失在雾中。
最远的一盏。
第二盏。
第三盏。
每熄灭一盏灯,江离腰间对讲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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