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娘子望向宋琳，眼神感激。

宋婆子早就乱了章法。

说到底，她就是个村妇，喜欢占小便宜，但是要是被全村厌弃，她可受不了这样的后果啊！

张帆也愣了。

宋琳三两语就给他们定了性，好像要是把陶娘子接回张家就跟全村人作对似的，真是好手段。

村正也没了耐性，站出来，“行了，闹的老头子我头疼！都闭嘴！”

“宋婆子，现在张麻子已死，陶娘子这番请求，你们张家长辈可以代出和离文书，至于要不要答应，你们回家跟自己族老商量。”

说完，村正瞪起眼，“只是一样，不要把人都当成傻子！宋婆子，你要是再这么黑心，欺负人，影响风气，村里可不答应！”

“现在是张麻子出殡要紧，要买棺材，还要找坟，你既然这么舍不得你儿子，那白事儿要花的钱，就你们老屋和二房出！”

“我！”宋婆子还想反驳，凭什么要张家花钱？！陶娘子还是张家媳妇儿呢，而且又早分了家……

想着想着，她自己也心虚起来，这不是变相承认分了家的跟他们张家就没关系了么？

最后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。

一场闹剧这才停了。

众人散去。

顾宁喂了陶娘子一口水，“陶姐姐，一会儿跟我一起住吧，我屋里的炕足够咱们两个住，我娘和嫂子不会有意见的！”

陶娘子摇摇头，“不行，我得在这儿。”

“在这干什么？”赵荷花也不解，“这里……这里刚死过人，晦气，再说了，张家的人还说要把房子要回去，那……”

“正因为这样，才更要在这里待着。”宋琳把话接过去，“要是她不在，张家的人连夜把东西搬过来，这房子就变成老屋的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顾宁皱眉，“这也太不要脸了！”

“哼。”紧赶慢赶的秦氏终于到了，一进屋就大嗓门嚷嚷，“他们要是有脸，就不会生出张麻子那种货色了！”

现下张家出殡，凡事从简，就一个铺盖卷了送到家族里的坟场，连个棺材都没买。

村里几个上年纪的也没多照看，敷衍了事。

宋婆子哭的看起来伤心，转头就拽着张帆往家里赶，估计是找张家的族老说房子和地的事儿。

“要我说何故分张家一半家产？！”秦氏道：“就张麻子那个样儿，你精心照顾他这么久，临了连个家都要被婆家弄走，要是我，直接就去县衙里打官司，清官难断家务案，就让青天大老爷断断，看看谁在理！”

宋琳转过头，看见陶娘子神色微微不自然。

再想想张麻子死在床上，长了褥疮的场景。

恐怕，还真是不能随便去县里告张家。

或许，张麻子的死也并不是意外……

宋琳把心里的想法掐掉，道：“一半也够生活了，陶妹妹毕竟在村里一个人，张家在村里扎根了几辈子，不能闹的太狠了，这样大家都体面。”

陶娘子像是想到了什么，恨恨道：“我不要钱，也不要田产，只要我死之后不用进张家祖坟，那些东西都可以给他们！”

其余几人这才不说话了。

原来陶娘子已经恨张麻子恨到这种程度，也是，要是她们自己，恐怕会更恨。

现在陶娘子不差钱，差的是自由！

过了两三日，张家族老来的齐全，由村正领头认证，陶娘子和已故夫婿张麻子和离，以后婚嫁自由，再不相干。

田地和房产不好分割一半，最后只能是两家要其中一个来做分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