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钰知道焦大为人,所以并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感觉,这年头宁国府有一位忠诚的人还真不容易。
更别说对方还是“三朝元老”,焦大的跋扈也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,柳钰只感到浓浓的悲哀。
引对方入座,为了表示尊重,他特意新摆了一张桌子,和贾蓉一起陪衬。
“焦大爷爷,我敬您一杯。”
果然像这种暴脾气的人,毛还是要顺着捋,或许是察觉到柳钰的尊重,焦大脾气才慢慢平复。
不过当他打开话匣子,不出所料同桌的贾蓉就成了受害者,毕竟凡事就怕对比。
柳钰第一次过来就想到他,宁国府呢,只把他当成任意使唤的仆人。
“蓉哥儿,不是焦大一个人,你们就做官儿享荣华受富贵?你祖宗九死一生挣下这个家业,到如今了,不报我的恩,反和我充起主子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
贾蓉脸色铁青,他堂堂宁国府嫡系继承人,在众人面前被下人数落,面子往哪里搁。
“焦大爷爷,说说您当年的故事吧!”
柳钰没替贾蓉辩解,说句心里话,贾珍贪财好色不是什么好东西,贾蓉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吃喝嫖赌样样精通,父子俩一丘之貉,还懦弱无能,媳妇被欺负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如果可以,柳钰不介意把父子俩都送去见贾代化老爷子,可惜不行。
在剧情结束前,荣宁二府都不会有下一代降生,再加上时间也来不及,必须要有人镇压宁国府气运,他没得选。
“好,那我就说说,焦大我小时候一直跟着贾代化老爷,那时候天下还没太平。”
“不像现在,贾家子孙都只知道吃喝玩乐,是要真正上战场的。”
“最危险的一次,老爷重伤,还是我从死人堆里把人背了出来,自己挨饿偷食给主子。”
“水也不够,我就喝马尿,如此老爷才活了过来,哼,如果没我焦大,哪有你们的荣华富贵。”
焦大说完,顺带再次鄙视了一下贾蓉,让后者脸红,说到底这事他们做的不对。
可能是情绪到位,也可能是酒劲上来,焦大突然老泪纵横,大哭道。
“有时我真想往祠堂里哭太爷去,宁国府好不容易有这份家业,哪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!”
“每日家里偷狗戏鸡,想爬灰的想爬灰,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,我什么不知道?咱们‘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’!"
“啊!”
“咔嚓!”
“焦大,你不要胡说。”
……
焦大话音刚落,现场一片诡异的安静,尤氏脸色铁青,秦可卿几乎要把头埋到胸怀,丫鬟们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喘。
贾蓉几乎拍桌而起,马上要上前捂嘴,却立刻被柳钰充满杀气的眼神定在了原地。
“焦大爷爷,我们继续喝!”
“好,今朝有酒今朝醉,喝。”
当柳钰扔掉被他捏断的筷子,继续招待焦大时,贾蓉才恢复了过来。
恐惧的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柳钰,刚才他好像看到了尸山血海,暗中吞了吞口水,默默的坐了下来。
现场十分的安静,只有柳钰在招待焦大,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即将到来。
“来人,送焦大爷爷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