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探查石洞里的情况已是两天后。刚探入神识,江寒彻便愣住了。
纪卿蜷缩在石洞的一角,两只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,似乎很冷;大葫芦敞开了口,慰灵丹滚落了一地。
鼻息很弱,只有进的气,没有出的气了。
江寒彻一拳砸在了石洞上,“我放你一马,你偏要自己寻死吗?”
一股庞大的神之气顺着洞中人的口鼻直接灌入,纪卿一激灵,睁开了眼,呆了一会儿,咕哝,“回光返照?”
他艰难地举起手腕,点了下手环的屏幕。没有多少电,但亮了。
“爷爷……你等等我,先别烧,我马上就回去,这个世界太可怕了,我马上就回……”
石洞外,江寒彻的某根神经似乎被点了下,愣在洞外。
似乎有一个闭塞的关窍突然打通,
两个怎么都对不上的信息,顺理成章地连上了。
回,
去,是什么意思……
手环里突然冒出个苍老的声音,“小倾……一个月了,那肇事司机就是找不到……大夏天的,冰柜放这么久了……不如,咱先火化吧?公道自在人心,撞死你的司机迟早会被找到的……”
地上的纪卿突然“嗷”了一声,疯狂摇着头,紧紧抱着手环,“爷爷,爷爷不能烧啊,不能烧,你等等我,等等我,我马上就回,马上就回……”
他拿起地上的石块,飞快地朝自己的肚子捅去,扎到离腹部三寸的地方,却无论如何都扎不进去了,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生生拖住了手掌。
手环那边的人似是听不见,依然在悲伤地絮絮叨叨一些葬礼的事,甚至在询问他的意见,他未婚,要不要烧个纸扎的老婆过去。
纪卿哭出声,“爷爷……”
意识一暗,纪卿的头突然歪了,被身后的人牢牢地扶在怀里。
江寒彻抱着这个冰凉的人,举起纪卿套着手环的左手,放在眼前。
很好,神识无法探查。
手环的光亮渐渐熄灭了,那边的声音也渐渐消失。
江寒彻将手环从昏睡的人手上摘下来,轻声,“师父既怕这些妖妖鬼鬼的,这些乱七八糟的灵异之物,师父还是不要碰了吧……”
“啪叽”一声,手环摔在了墙壁上,被神之力击碎成两半。
他抱着人,从敞开的石门走了出去。
石洞前站着两个人。纪溯之和江不渡。
他怀里那个浑身脏污,瘦成了一把骨头的人就这么呈现在两人眼前。
江不渡额头的青筋砰砰地跳,站上前,“你说过你会保证他活着,半个宗门的资源任你耗,你就是这么保证你师父活着的?”
还是纪溯之率先反应过来,使了个法术把江不渡扯回去,面向两人,“石门已开,寒彻,你看你师父已经出来了,这石门是不是应该再关上,以免各派察觉?”
一股神之气朝身后席去,江寒彻身后的石门重重合上。
待要抱着人走,却又被江不渡挡下。
江寒彻身形不动,冷声,“你是我师叔,我不与你动手,让开!”
“你——”江不渡正要发火,却被身后的纪阁主制住,“江辞,让他走!”
江不渡转身,错愕,“师父!”
“他既肯救你师弟出来,必不会伤他。天清阁,到底是太热闹,看你师弟的举动,似是已浪子回头。那便去外面历练历练吧!”
江寒彻躬身,“谢师祖。”
枉顾这层层禁锢,抱着人飞身而去。
离开碧落崖好久了。
不知还有没有从前那么山清水秀,会不会,让师父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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