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彻有些怔忡,望着纪卿歪倒在他胳膊上的头,垂眸,将师父的手指从腹部上拿出来,全是斑斑血迹。
是因为外面弟子太多,若喝了他的血,会传出去,被四大门派追杀吗?
可他们已经知道纪卿有血瘾了。
自己这个蛇族的身份人尽皆知,又单独和纪卿关在正殿,即便没喝,也会被人传成染了血瘾的半妖。
纪,
卿
,……
江寒彻轻轻执起那个毫无生气的脑袋,右手突然用力,在那白色的蛇尾上捏了捏,昏迷的少年口中溢出一声痛哼。
江寒彻的动作停下来。
一团神之力覆盖在他腹部的伤口上。
半妖,被夺妖丹,不知会不会死呢。
大概不会。
天清阁有的是人愿给这少阁主渡真气,那纪阁主宠子无度,恐怕要耗尽整个门派的资源,也要为这废物寻来天妖的心头血。
让他重新长出妖丹。
江寒彻眼底凝起一团浓浓的厌恶,目光从少年昏睡的面容移开。
门被轻轻推开,江不渡进来,一见昏迷不醒的纪卿,脸色微沉,“给我。”伸手将纪卿接到怀里,他以为江寒彻给人喝了血,这人就睡过去了。
昏迷的纪卿眉头微微一蹙,身体上方突然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,再一定睛,他身下的蛇尾没有了。
江不渡给他身上披了一层白袍,就抱着人走出了殿门。
江寒彻站在后面,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,正要跨出门槛的江不渡突然停住,“孽畜,跟上,回天清阁。”
以后,阿倾还需要这孽畜的血,一想到这,他就烦躁起来,又有点儿好奇。
小师弟竟是半妖。从前,只听说师父年轻那会儿风流多情,没想到会这么风流。
那可是蛇妖啊!
……
纪卿睁开眼。
睡得太久,脖子还有点儿痛,嗯,落枕了。
他揉着脖子,在这个陌生又好看的殿里看了一圈,“啪叽”一声,又倒了回去。
不对不对!一定是他醒过来的方式不对,这个破殿是个什么玩意儿?
他要他的席梦思,要那个不许成精的安全国度,不要长尾巴,不要被关进天上人间被男妖女妖啊!
他用脑袋“乓乓乓”疯狂地砸着枕头,最后将脸埋了进去。
呜……悲伤。
“醒了就起来。”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在殿里响起。
纪卿闻声,一下从榻上弹起来,起得太快又扭到了脖子,痛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只好让脑袋歪着,望着凭空从椅子上冒出来的这个中年人。
纪溯之额上的青筋跳了跳,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案上,“纪卿,你可知你惹出了多大的祸事!”
玄色衣袍,
脑袋上束着个玉冠,肯定是他那便宜父亲,天清阁的掌门,纪溯之,没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