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泉里。
纪卿的锁骨上,两颗小痣的位置与从前一模一样。
江寒彻愣了下,自顾自地笑了声,
“没关系……”
轻轻握住他的脚,往上一翻,掀起一道水花,只见纪卿的小腿上,那道月牙状的伤疤也与从前一模一样。
江寒彻捏住纪卿的手有些发紧。突然将人罩上一层衣服,赤脚抱着他,朝岸上走去。
不是,不可能,怎么会呢……
石洞里,
已经铺好了干草。江寒彻将清清爽爽的人放了上去。
昏迷中的纪卿轻轻蹙着眉,似乎很痛楚,江寒彻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偏着头想了想,抬手又给他灌了些神之气。
漆黑的能量体替代了妖丹的位置,维持着整个系统的运转。
江寒彻贴近他的耳朵,轻声呢喃,“你是谁?”
一声带着神念的“你是谁”传进了纪卿的大脑皮层,他嘴唇翕动,迷迷糊糊地吐出了三个字,“纪卿……”
江寒彻蹙眉,再次探出神念,“你以前是谁?”
以前是谁……
“纪倾。”
江寒彻握住纪卿的手微微收紧,不会是,不可能!
身体一模一样,连名字都一模一样吗?怎么会这么巧?哪会有这么巧的事!
可是,这怎么可能是以前的纪卿,他不相信!
可江寒彻心里知道,除了比他更高一层的修神者,没有任何物种能骗过他神念的探查。
睡梦中上纪卿无意识地偏了下头,触到了江寒彻露在外面的肌肤。
江寒彻垂眸看着,少年蜷缩在他的怀里,露出平时不会露出的乖巧与疲乏,头紧紧得贴着他的小腹,一点都不复当年张牙舞爪的模样。
最恶的人性,
最好看的面容,最……令人难以启齿的冲动……都是来自于眼前这一人……太令人讨厌了……
蛇性本寒,他鲜少那么血液滚烫,难以自持,他江寒彻为人孤傲,偏偏什么狼狈的形象都被这人看了去,简直,让他忍不住想杀了他。
江寒彻的手指笼上了一层黑气,捏在了少年白皙脆弱的后颈上,只要,轻轻一掐,这么多年的噩梦,就彻底结束了。
昏迷中的少年脸色苍白,无力地卧在他的怀里,似乎在梦里遇见了什么难过的事,小声嘀咕了一声,一行清泪从他的眼尾滑落。
江寒彻轻轻闭上眼,将人放在了铺好的干草上。突然站起身。
山洞之外,一条黑蛇极速奔入温泉,蛇尾溅起一朵巨大的浪花。
……
这个世界如此的可怕,为什么还不毁灭。
纪卿在思考人生。
他还活着,他还能感受到这个愚蠢世界里的美好空气以及温暖阳光,这就说明——
——他在原来世界里的那具身体已经被烧掉了!
呜……伤心。
愤怒之下,他压根就没思考为什么一醒过来破败的丹田有了起死回生的迹象,以及这个陌生的洞,又是哪里。纪卿现在对洞一类的东西,就挺讨厌的。
他在干草里滚来滚去,“乒乒乒”使劲拿脑袋砸着干草。草下是石头,一砸,还挺疼。
罢了罢了!既然如此,那就让他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闯一闯吧!
纪卿站起身,朝洞外走去。
他一向很擅长说服自己,从小到大,无数次的妥协,
无奈。
生活眼见着就要好起来了,他也接了部剧,就是《妖道鬼尊》改编的那部。
纪爷爷老了,哪儿能一直待在孤儿院
走到洞口,一行清泪无声地滑下。
纪卿坐在石阶上,山洞外是个温泉,这地方山清水秀的,倒也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