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可知道下一句是什么？”

纪卿的指尖抚过着匾上的血迹，似乎透过这些字看到了那个心怀天下，

清俊卓绝的和尚。

在被囚禁的那些年里，花不归是怎么在不见光的金屋里，日夜为枉死的那些生灵祈福，

昼夜难眠。

“……历历情人挂目前。若将此心以学道，即生成佛有何难。”

仓央嘉措的诗。

这和尚，心里有他徒弟。

纪卿叹息一声，将匾收进了衡希玉镯。

刚把东西放进去，手就被江寒彻轻轻握住了，他也没说话，就牵着纪卿的手往前走去。

“钟家堡的脏东西都被清理干净了。”

“去云中郡。我们去会一会那总舵主。”

“是，师父。”

纪卿不由得笑，总是自己说什么，这压根儿就算不上弟子的人条件反射地就是一句，“是，师父。”

他口袋里响起“吱吱”的叫声，一颗鼹鼠的小脑袋忿忿地探出来。

纪卿一眼瞧见，想起了什么，辞歉疚，“阿鼹，先去云中郡如何？不然坏人都要跑走了，等去完云中郡处置了坏人，我一定去涪陵给你找你那十八房姬妾！”

十八房姬妾十八房姬妾！

见鬼的十八房姬妾！

鼹鼠眼睛一翻，也不想理会这个眼里只有他那乖徒儿的死蛇妖，径直钻进纪卿口袋里睡觉去了。

他阿鼹还是个纯情的小公鼠呢，恋爱都没谈过，哪来的十八房姬妾？

死蛇妖就会瞎猜！等那只黑蛇不在他身边了，看它要他好看！

……

“兄！兄！”

一大早就有人找上来，天上人间没了，他就与江寒彻就在一个人家里租了间小木屋。休养几天，等三天后，跟着万三商队一起去云中郡。

新租的小木屋榻没那么软，睡得也不舒服，纪卿迷迷糊糊地睁眼，“谁啊？”

“你老哥钟虔仙！”

纪卿披衣下床，无意识地转了下手上的蛇环，“等下，马上来！”

一开门，纪卿打了个哈欠，“钟大仙儿终于来找我学内道了？这时间委实早了点……”

“一日之计在于晨！”钟虔仙兴冲冲道，让出后边那个俊秀后生，“这是我内侄钟沉溪，我听说兄要去云中郡，是真的吗？”

“这都能听说？”纪卿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。

“我也是听商队的队长钟万三说的！你不是刚买了商队的商票吗？要我说，咱们修真的，干嘛要跟商队一起走？还是要自己去历练历练才是……”

纪卿打断他这话，微笑，“听钟大仙儿这意思，是想带着内侄去云中郡历练，想与我同行？”

“是这样的，兄，你路上，也好传一传我内道嘛，要不你把那商队的票给退了，咱们一起——”

“不行不行，我就想感受一下行商的路怎么走。”

“好吧，”钟虔仙思索了一秒，果断对自己身后那个后生道，“你也去买两张万三商票，咱们和兄弟一起走！”

他身后那个俊秀后生低低地应了一声，似乎性子极其内敛，低着头从门口跑出去了。

在纪卿没有看见的角落里，戴着人皮面具的许次诚微微抬眸，望向座椅上容笑倾城的少年。

眼底是一派偏执疯癫。

师父，三徒儿许次诚，来向您问好了。

木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