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升,华清门的门主,在地道的终点等着宁天水。
等着他为自己带来江蓑雨的消息。
吃下了这种药,功力暴涨,他就是这么一步步,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,变成云海大陆最有名的天才!
没有人可以抵挡这种诱惑的。
尤其是曾经把他踩在脚下的那些人。
自从第一次服用了这种药,他唯一关心的就是如何在每月十七日不那么痛苦。
昏暗的烛光倾落在他苍白的指端,他已经,撑过了整整三百年了。
熬死了撑不住自尽的前任门主,熬死了被他强行灌下这种药,第一个实验品,他最优秀的长子,沈避焰。
他沈念升就是个天才,比江蓑雨还天才的天才!
是他发明了这种药,复制了连江蓑雨都不可能复制的神话!
一想到那个人,沈念安不由地叹了口气。
其实他最想得到的还是师兄江蓑雨的认同,他依然记得自己只是个无名小卒的时候,师兄的名望已经横贯了整个云海大陆。
如今江蓑雨死了,不,也可能是轮回了,他一个人面对着这些愚蠢的世人,多么孤独。
太寂寞了。
“门主。”身量颀长的年轻人单膝下跪。
“江蓑雨。”沈念升食指叩了叩桌面,烛光映进他昏聩的眼睛里。
这些事,总是浪费他研制药的时间,他的精力是很宝贵的。
“纪溯之把江不渡派来了,表面上是说要他撤下纪卿的画像,实际上——”
“挑重点。”沈念升不耐烦道,“这些事,就交给避溪去处理,他不是处理得很好吗?怎么这次我召唤他来,他又没来?”
宁天水的表情丝毫不乱,声音稳定,“公子事务繁忙,如今又要控制着云中郡散发给下属们的药量,上次公子还亲自去了趟钟家镇,把最后一批妖丹提了来,又迷惑许次诚试探了纪卿。”
“纪卿是不是江蓑雨?他身上的轮回镜呢?”
“属下不知。”
一道旋风突然卷起宁天水,一把将他砸到了墙上,沈念升震怒,“避溪去了那么多地方,就什么消息都没带回来?”
宁天水挣扎着,捂着胸口,再次跪在沈念升面前,“门主的功力又进益了。”
一听这话,沈念升的怒气稍缓,微微平复了些。
“我没空理会这么多事。”他摆手,不由叹息,“每个月的十七日越来越难熬了…我只想快些找到那个人,让他帮我瞧瞧,这药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?不到万不得已,我是不会去轮回的……”
又喃喃自语,似是有些恼怒,“可惜师父的卷轴都被江蓑雨毁了,少了一味药,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,若不是他,我怎么会受这么多年苦!”
说着,他又生起气来,把地上跪着的宁天水再次拍飞,站起来:
“五百年多前,师兄他带着一批人从华清门分裂!背叛了我!背叛我就背叛吧……还带走了师父留下的轮回镜,毁掉了息引药的卷轴!师兄,师兄你看看师弟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……”
宁天水每次给门主报告事务,这个人都像疯了一般地给他重复一遍陈年旧事,同时把他打得吐血。
这么长时间了,宁天水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趴在地上装死,有时候装死也没用,骂人骂得起兴之时,这位沈门主还会踹动不了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