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这场闹剧到了这个份上,若是不让齐高峰彻底扑个空,齐宅以后就永无宁日。
他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把院门让开。
“都看着点,别让这浑小子趁乱抄走人家东西。”郑公安说。
齐薇薇说:“奶奶,把丹丹茜茜抱出来。二姐,爷爷,咱们都到院子中间来。”
闻素美和齐玲玲护着两个孩子从正房里出来。
齐达友被齐玲玲搀着,走到院中,跟齐薇薇站在一起。
齐薇薇把丹丹和茜茜一手一个揽在怀里。
那株老石榴树已经被挖得七零八落,树根裸露在外,叶子耷拉着,像一个被翻空了衣兜的老人。
齐高峰见齐薇薇眼神中似有惧意,更加认定宝贝就在屋里。
他像一只被猎人逼到墙角的疯狗,眼睛赤红,声音嘶哑:“宝贝就在这间屋里!”
他拔腿就朝西厢房冲。
齐招娣的三个儿子被公安抓着,见小舅动了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一个个像泥鳅一样从公安手里挣脱,跟着齐高峰一起冲进了齐薇薇的房间。
郑公安脸色铁青,一挥手:“把他们都给我拽出来!”
公安们正要上前,齐薇薇说:“郑叔,不急。让大家都看看,这屋里到底有什么,也免得有人日后再说闲话。”
郑公安叹息一声:“也好。”
齐高峰冲进齐薇薇的房间,第一个动作就是拉开书桌的抽屉。
最上面一个,全是图纸。
他抓起来往身后一扬,雪白的纸页像受了惊的鸟,扑棱棱地落了一地。
第二个抽屉,还是图纸。
他一把掀翻,纸卷滚得到处都是。
三个小子跟在后面,看见什么翻什么。
柜子被拉开了,衣裳被扔了一地。
床单被掀起来,枕头被撕开,荞麦皮撒了满床。
齐高峰拉到最下面一个抽屉,拉不动。
那抽屉上挂着一把小铜锁。
他两眼放光,像狼见了血:“宝贝在这里头!”
齐高峰退开两步,抬脚就踹。
一脚,两脚,铜锁被他连踹了好几下,终于“咔吧”一声断了。
锁头掉在地上,弹了一下,滚到了墙角。
他一把拉开抽屉,愣住了。
里面哪有宝贝?
全是书。
几本机械制图,两本参考资料,还有一叠叠装订成册的图纸。
纸页泛黄,一看就是常翻常看的。
还有几支笔、一个三角板、一个量角器,码得整整齐齐。
齐高峰把抽屉整个抽出来,倒扣在地上。
书和图纸,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他跪在地上,一张一张地翻,妄图从中间找到夹着的钱,或者存折,或者别的什么。
三个小子也一齐上手,抓起图纸乱翻一通,嘴里骂骂咧咧:
“怎么都是纸?”
“钱呢?”
“宝贝呢?”
几人乱作一团,眼神里都是狂热与贪婪。
就在这时,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踏在青石板巷子里,像一阵闷雷滚过来。
人群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,呼啦一下退到了巷子两边。
两个班的军人冲了进来,个个头戴军帽,身着作训服,手里虽然没有配枪,可那身板、那阵仗,往院子里一戳,像栽了一排铁桩。
为首的,正是梁冰。
他满脸是汗,领口都湿透了,帽子抓在手里,一进院门就喊:“薇薇!你没受伤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