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头短,胖乎乎的,指甲缝里有灰,是昨天写石板的时候蹭的。
“我猜到了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像从嗓子眼最底下挤出来的。“我哥身上有血,半夜出去,天亮才回来。他不是去姥姥家,姥姥早就不在了。他在杀小鬼子。”
柳如烟没说话。她从口袋里把红绳拿出来,又翻了两下,翻出一个蝴蝶结,搁在膝盖上。
“你怕不怕。”她问。
何雨柱想了想。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抠,抠得裤子起了毛。
“怕。怕我哥回不来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柳如烟。“但我不怕小鬼子。小鬼子有什么好怕的,他们也是人,一刀下去也死。”
柳如烟看着何雨柱,看了好几秒。她想起何雨天第一次杀人的时候,手没抖,但心跳得厉害。何雨柱没杀过人,但他的眼神跟何雨天第一次杀人之前一样。稳,不飘。
“你跟你哥一样。”柳如烟说。
“哪儿一样。”
“胆子大。”
何雨柱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他走到院子中间,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一个圈。又在圈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,大的套小的,像靶子。
“如烟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告诉我哥我问过你。他知道了会骂我。”
“我不说。”
何雨柱把树枝扔了,站起来,拍拍裤子,跑去找刘铁柱了。跑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柳如烟一眼。
“如烟姐,我哥要是哪天没回来,你告诉我。”
柳如烟的手指头攥紧了红绳。她点了点头。
何雨柱跑了。
柳如烟蹲在门槛上,把红绳拆开,重新翻。翻了两下,线缠在一起了。她低着头,解了半天,解不开。何雨天从屋里出来,蹲在她旁边,从她手里把红绳拿过来,三下两下解开了,递还给她。
“柱子刚才跟你说什么了。”何雨天问。
“没说什么。问我翻绳怎么翻。”
“他哭了?”
“没哭。眼睛红了,没哭。”
何雨天没说话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,看了一眼时间。九点四十。他把表揣回去。
“他知道多少。”何雨天问。
柳如烟把红绳缠在手指上,缠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他猜到了。他说你身上有血,半夜出去,天亮才回来。不是去姥姥家,姥姥早就不在了。他在杀小鬼子。”
何雨天蹲在那儿,没动。他看着院子里柱子画的那个圈,大的套小的,像靶子。他站起来,走过去,用鞋底把那些圈蹭掉了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。”
“他说怕你回不来。但他不怕小鬼子。他说小鬼子也是人,一刀下去也死。”
何雨天站在院子中间,看着胡同口的方向。柱子不在,跑远了。
“他跟你哥一样。”柳如烟说。
“哪儿一样。”
“胆子大。”
何雨天没说话。他转身进了屋,躺在炕上,盯着房梁。裂缝从东墙一直裂到西墙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他伸出手指头,顺着裂缝划了一下。
柱子知道了。不是他说的,是柱子自己猜到的。他从来没小看过他弟弟,但也没想到他弟弟能猜到这一步。十岁,跟他一样大。他十岁的时候在杀人,柱子十岁的时候在猜他在杀人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墙上的裂缝还在。他伸出手指头,在裂缝上划了一下。从东墙划到西墙。
柱子说怕他回不来。他不会回不来。他答应过柱子,等仗打完了给他开饭馆。他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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