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柱子的嘴巴瘪了瘪。他把弹珠塞进柳如烟手里。“这个给你。你看见它,就想起我。”
柳如烟看着那颗弹珠,蓝汪汪的。“行。我带着。”
柱子又追了一句:“那你看见它,就想我。想了就回来。”
柳如烟没接话。她蹲下来,摸了摸柱子的头。柱子把她的手推开,跑出去了。
柳如烟站起来,拎起包袱,走到门口。没回头。
“走了。”
何雨天跟上去,从她手里接过包袱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出了胡同。街上人多,卖烧饼的,拉洋车的,乱哄哄。柳如烟走在前头,步子很快。何雨天跟在后头,手里拎着包袱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。
到了前门火车站,人更多了。扛着大包小包的,抱着孩子的,喊着让一让的。何雨天买了站台票,送她进去。火车停在站台上,黑乎乎的,冒着白烟。
柳如烟接过包袱,上了车。她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,坐下来,推开窗户。何雨天站在窗下,两只手插在口袋里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柳如烟说。
“看着你走。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何雨天没回答。
火车汽笛响了。柳如烟的身子震了一下,手攥紧了窗框,指节发白。她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想说什么,说不出口。
车轮开始转动。慢慢地,一下,一下。
柳如烟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,冲他喊:“等我回来!”
何雨天挥了挥手。
火车快了。她的脸从车窗里消失,只剩一只手在挥。手也没了。车尾的红色尾灯越来越小,消失在铁轨尽头。
站台上人散了。卖东西的推着小车走了,扫地的拿着大扫帚刷刷刷。何雨天站在那儿,没动。风从铁轨那头灌过来,冷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裕仁的金表,打开表盖。指针走到上午九点二十。把表揣回去。
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红薯干。柳如烟掰给他的一半,他一直没舍得吃。现在塞嘴里,嚼了两下。硬的,拉嗓子。咽了。
转过身,走出车站。
街上人还是那么多,乱哄哄的。他低着头,沿着墙根走。走到南锣鼓巷口,停下来。雪化了,地上湿漉漉的,踩上去一脚泥。他蹲下来,把鞋上的泥刮了刮,在墙根底下蹭干净。
柱子蹲在门槛上等他,手里拿着石板。看见他进来,站起来,把石板举到他脸前。
“哥,你看我写的。”
石板上写着“中国”两个字,写了好几行。何雨天看了一眼,把石板还给他。
“还行。”
柱子瘪了瘪嘴,没争,抱着石板跑进屋了。
何雨天站在院子里,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。白玉,兰花。柳如烟还他的那块。她走的时候没带走。他攥在手心里,玉凉。攥了一会儿,揣回怀里。
柳如烟说“等我回来”。他听见了。他会等。办完事,回来请涮羊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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