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日子在街上碰到那个戴帷帽的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,缙云多方查探之下也没有丝毫结果,即使派人跟着裴寂,也没在他身边出现过。
被自己带回去的那个食盒,无论他用了多少冰块保存,里面的菜也都已经变得酸臭,不能食用。
就如同他的阿姐,义无反顾地离开他。
可如今,这股熟悉的味道又钻入鼻腔,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。
薛今朝盯着那碗汤出神,端起来就要尝。
但薛雁哪里会让他如愿?
她也顾不得什么了,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用力,扯得薛今朝端着汤碗的手一歪。
猝不及防之下,只听“砰”一声脆响,薛今朝手中的碗脱手而出摔落,汤水洒了一地,香浓的汤味在书房内四散。
薛雁在汤水四溅的瞬间就跳开,看着地上的狼藉松了口气。
抬头却撞进了一双冰冷毫无暖意的凤眸中。
她浑身一颤,像是被阴冷的毒蛇给盯上,让她心底止不住地发沉。
薛雁强忍着被他盯住的不适感,僵硬脸上挤出一抹笑,“这汤刚刚炖出来还烫着,我本想提醒薛大人小心些,没想到竟然打翻了。”
“实在抱歉是我莽撞,我这就下去吩咐厨房再重新炖一份上来。”薛雁硬着头皮说完,打算直接离开。
然而还没来得及迈步,手腕就被一只清瘦有力的大手握住。
薛今朝那颀长挺拔的身形欺上来,如玉如竹,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力。
“世子妃为何不敢让我喝那碗汤?”他虽然在问她,语气却是平静而笃定的,“你在怕什么?”
薛雁心脏突突直跳,“薛大人说笑了,一碗汤而已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“是啊,不过是一碗汤,”薛今朝逼近一步,幽深视线盯着她,似乎能穿透她的皮囊看进灵魂深处,“就能让世子妃这般紧张,是汤中放了什么,还是只是因为,不能让我喝到?”
这位世子妃反常的举动实在太多,让他疑窦丛生。
无论是寻常习惯的小动作,爱吃的口味,偶尔看向他意味不明的眼神,还是今日这道熟悉的汤。
以及那只叫铁锤的狸奴。
都与记忆中那人的身影重叠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和她又有什么关系?”他捏着薛雁的手渐渐握紧,几乎要将她捏断。
那双往日里平静无波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凤眸,此刻暗流涌动,似乎要掀起无边的风浪。
理智告诉他,薛雁已经死了,所有人都替代不了她。
可现实中却有这么一个人摆在他面前,容貌身形声音都完全不同,却仿佛是薛雁复生在了一副陌生的躯壳中。
这样的想法让他眼尾猩红,胸膛剧烈起伏,急需找到一个答案。
薛雁被他迫近的身体和逼问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正想说些什么,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。
来的是谁不用多猜。
她当机立断后退几步,踩上了刚刚洒落一地的汤水上,脚下一滑,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