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今朝垂下眼睑,理了理纷乱的衣物,“无妨,只是之昂说得没错,浪费了世子妃的汤,实在可惜。”
薛今朝不是个傻的。
她虽然话里话外似乎都是在替他解释,一副生怕他们因此产生龃龉的模样,但他自然能听得出她隐约暗中挑拨两人关系的意味。
这让他更加确定,饯春宴在薛府他和她所中的那个药,完全是她自导自演。
如果她单纯只是英国公世子妃,那让他和谢时序两人反目成仇,对她来说没有丝毫意义和好处。
可若她是别人呢?
若她只是单纯地恨他,想要他的命呢?
想到这个可能,薛今朝就忍不住从灵魂深处发出震颤,眼中隐隐流露出亢奋之色。
“真的没事,一碗汤而已,我先下去更衣,”薛雁安抚似地摇了摇谢时序的手臂,又道,“薛大人身上也脏了,您与时序的身量差不多,我派人去取他干净的衣服来,薛大人暂且先换上吧。”
谢时序冷哼一声,却顾忌着薛雁没再开口。
“有劳。”薛今朝淡淡颔首。
薛雁从书房出来,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下次来书房找谢时序前,一定要先打探好薛今朝在不在才行。
至于那本账册……
薛雁想了想,既然她可以随意出入书房,那等谢时序出去上值不在凝晖院的时间,她寻个借口过来好好找找。
*
离开英国公府,薛今朝上了候在府外的马车。
“大人是直接回府么?”缙云问他。
薛今朝不置可否,马车缓缓而行,人生嘈杂被隔绝在外。
“缙云。”他如玉指节敲了敲面前矮案。
很快缙云掀开车帘上来,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薛今朝视线虚虚落在车窗外来往的行人身上,不知在看些什么,“派人去云栖渡将人接回来吧。”
“大人,您确定么?”缙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现在时候未到,将人接回来是否太过冒险?”
“去吧,多派几个心腹过去,行事小心些,别让英国公知道就行。”薛今朝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。
但只有缙云知道,大人决定的这件事有多令他震惊。
那人五年前就被大人秘密送往云栖渡,也因此长小姐和大人彻底决裂,分道扬镳。
可现在长小姐都去世这么久了,大人又为何还要将人接回盛京来?
“云栖渡远在西北,我们的人一来一回估计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,大人若决定了,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缙云道。
薛今朝微微点头,“去吧,让人务必谨慎,别让人察觉行踪。”
“是,属下知道事情利害。”缙云虽然不知道薛今朝把人接回盛京的原因是什么,但还是照做。
车厢内重新恢复安静。
薛今朝揉了揉太阳穴,唇角噙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来。
字迹,厨艺,亦或是行为举止都可以通过练习以假乱真。
就如同现在待在薛府的那位“薛雁”。
可有一个人,放眼整个盛京,除了他,就只有阿姐知道她的身份。
只要让沈雁初见到这个人,他就能断定,这位世子妃到底是谁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