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澜院。
薛雁刚带着阿昭进去的时候,就听到沈见月的呵斥声从屋内传来。
“我说了我没病,把这些药都给我扔了,谁再敢端进来就给本小姐发卖出府!”
随后便是碗盏摔碎的声音。
很快一个丫鬟端着装了碎瓷片的托盘,一只手捂脸红着眼睛跑出来。
薛雁眼见四下无人,先低声嘱咐阿昭道:“方才小姐与你说的可都记清楚了?”
阿昭立时点点头,“当然啦,等有人摔茶盏,阿昭就马上跑出去,无论如何都要将夫人找过来。”
“好阿昭,小姐今日可要靠你了。”薛雁唇角含笑道。
阿昭立刻拍着胸脯保证,“小姐尽管放心就是,包在阿昭身上了。”
薛雁揉了揉阿昭的发顶,将她留在屋外,自己推开门进去。
屋内还飘散着草药的清苦气息,布置却一如既往地奢华香馨。
薛雁看了一圈屋内摆设,这才慢悠悠开口,“姐姐这是怎么了,发这么大的火?”
沈见月正气得不行,一见是她,脸色又冷下来,眸底覆了一层寒霜,“你来做什么?”
她今日穿了一身缠枝海棠绣花衣衫,头戴珍珠步摇,依旧是那位端庄雅贵的大小姐。
脸上敷了脂粉,却依旧遮不住眼下的青黑,眸光晦暗,看起来就精神萎靡不济。
“我出嫁许久未见姐姐,听闻这几日姐姐身体不好,特来探望。”薛雁柔声道。
沈见月冷哼,“不需要你假惺惺,我的宁澜院不欢迎你,还不快走?”
薛雁却仿佛没听见她赶客的话,而是皱了皱鼻尖轻嗅,“姐姐屋子里熏的什么香?闻起来这般粗糙低劣,比寻常农户用的还不如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沈见月面色一沉,冷冷盯着她道。
薛雁很快走到燃着的铜鎏金香炉边,揭开炉盖看去,眉头舒展开来。
“原来是沉香,我记得之前姐姐也有送过我一块边角料,我一直舍不得用,现在也不知被扔到哪去了,原来香味竟然这般粗劣,偏偏别人还当个宝。”
沈见月轻嗤一声,“山猪吃不了细糠,这可是上品沉水香,一小块就价值千金,你这种没见过好东西的人自然不会识货。”
薛雁面对她的嘲讽不以为忤,只趁着沈见月不注意,将袖中纸包的曼陀罗粉洒了些进去。
为免被人察觉端倪,她放得并不多,过一会儿便会无影无踪。
做完这些,她拿帕子掩鼻,佯装嫌弃道:“对姐姐来说这沉水香的确是好物,但如今我嫁入英国公府,燃的都是最为顶尖的伽南香,有价无市,乃是前些年世子得了战功圣上下旨亲赐的,除了皇亲就只有我们国公府上有。”
薛雁的帕子中浸了能提神静气的冰片和薄荷,短时间内不会被曼陀罗粉影响。
她羞涩一笑,“大概是闻惯了好的熏香,突然来姐姐这就有些不适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