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她没什么诚意的致歉,薛今朝不置可否,神思有些飘忽。
别的不说,这骂他的方式,与那人和自己决裂时简直如出一辙。
竟让他莫名有些舒爽。
他已经很久都没被这么阴阳过了。
于是在朝堂上凛然难犯,辞如刀的当朝首辅,此刻被人指着鼻子骂后非但没发怒,还心情颇好地又喝了杯酒。
薛今朝的视线又落在阿昭身上。
这小丫头倒是个妙人。
无论结果如何,三日内他都会替她解毒。
毕竟她若真出了事,依那人的性子,怕是更不会放过自己。
就在两人各怀心思对饮之际,外面传来闷雷阵阵,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水汽。
应是要下大雨了。
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,雨幕便倾泻而下,雨点砸在屋檐之上噼啪作响。
眼见天色已晚,薛今朝便道:“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,世子妃又饮了酒,今夜便索性与阿昭宿在朝曦院,也省得奔波淋雨,我会让下人去知会英国公府一声。”
薛雁今日上门本就打算借醉酒留在薛府,见薛今朝开口,自然不会推拒,只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。
“如此,就叨扰薛大人了。”
“那请给世子带话的时候说明缘由,请他明日一早便来接我回府。”
明日是谢时序沐休。
薛今朝点头,一一吩咐下去。
*
天已经全然黑下来。
薛雁和阿昭宿在朝曦院的客房中,听着窗外的雷声和风雨声,换上了薛今朝让丫鬟特意送来的崭新寝衣和褥子。
薛雁摸了摸阿昭的头,“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事,记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我,知道么?”
“好哦小姐。”阿昭帮薛雁整理好褥子,和她躺在一处。
有薛府的丫鬟敲门进来,给两人送了茶水和明日换洗的衣物。
薛雁让丫鬟将衣物暂且放在衣橱内。
趁着丫鬟弯腰整理的时候,薛雁直接上去一个手刀劈在那丫鬟后颈处。
那丫鬟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音,身子就软软倒了下去。
薛雁把人接住,脱下她的外衫自己穿上,将人放在床榻上,用布条把她的四肢都捆起来。
“阿昭你在这看好她,不要让她发出一点声音,若她醒过来,你再想法子将她打晕,”薛雁叮嘱着,想起阿昭的力气,又补充一句,“下手轻些,别真将人弄伤了。”
看着阿昭答应下来,薛雁这才推开门,低头离开了客房。
外面的雨依旧很大,盖住了所有细碎声音,黑暗让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薛雁在薛府住了很多年,这里的布局也未曾改过,让她即使闭着眼也能辨别出书房的方向。
而且下雨更方便她遮掩行踪,她穿着丫鬟的衣物,即使碰上巡逻的护卫也不会对她有所怀疑。
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薛今朝的书房内。
推门进去,里面的墨香清苦味一如既往,带着潮湿的雨水气息,却伸手不见五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