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雁暗叹一声。
缙云的轻功又精进了。
她声音带了无奈,“我只是个路过的,身为女子不能抛头露面,你想掀我的帷帽我自然要跑。你们就算有权有势,也不能随意欺辱无辜百姓吧?”
缙云轻笑一声,“都说了,我家大人只是想表达一下歉意,你让我看看你是何人,我将银钱赔付给你之后,就放你离开。”
他抬手去揭薛雁的帷帽。
薛雁紧闭双眼,看来今日是没办法避开了。
但很快薛雁发现,那只捏着她帷帽的手久久没有动作。
她睁开眼,看到缙云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,手背青筋分明,宛若游龙。
任凭缙云如何用力,都动不了分毫。
薛雁抬头,看到了裴寂那挺拔高大的背影。
裴寂背对着薛雁,削薄唇角讥讽地扯了扯,“薛大人真是清闲,奉诏入宫的路上,竟还有时间在此调戏良家女子。”
缙云看着裴寂,“这是我家大人的事,和裴将军无关。”
裴寂冷嗤一声,“本将军单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罢了。”
“裴将军莫非认识这名妇人?”缙云疑惑问。
裴寂看了身后的薛雁一眼,随即冷冷转开视线,“戴着帷帽,我如何认得?”
“那就劝裴将军不要多管闲事。”缙云一只手还抓着薛雁的帷帽边缘,只要用力揭开就能看清她的容貌。
裴寂却不给他一丁点机会,手上力道越来越重,让缙云冷汗直冒。
“你不想让本将军管,本将军还偏要管,你能如何?”
裴寂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开口,漆黑长眸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马车。
缙云动弹不得,另一只手直接拔出长剑,“欺人太甚,看剑!”
裴寂只容色冷然,手上力道没有半分松懈。
马车内的薛今朝终于开口,“缙云,不得对裴将军无礼。”
缙云脸上愤愤不平,“大人!”
这件事与他裴寂有什么关系?
往日在朝堂上与大人作对不够,如今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妇人他也要来横插一脚,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。
“缙云,退下。”薛今朝终于从马车中现身。
一身绯红圆领官服,胸前仙鹤补展翅欲飞,绶带垂落于两侧,身姿挺拔修长,如古玉沉璧,威势赫赫。
缙云这才收回手中长剑,松开捏着薛雁帷帽的手。
裴寂也收回了力道。
“薛大人好大的官威,”裴寂声音冷嘲,“不愧是当朝首辅。”
“裴将军,我只是想问这位夫人几句话,”薛今朝语气平直,没有多余的起伏,“还请行个方便。”
裴寂却扯开唇角,“那怎么办,我还偏偏就不想让你如愿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朝背后的薛雁打了个手势。
薛雁也正有此意,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,转身就走。
缙云想追上去,被裴寂拦下,“听闻缙云的武艺又有精进,今日正好有空,不如与我比试比试。”
薛今朝看着裴寂的面容冰冷一片,凤眸危险地眯起。
方才马车内他尝的这些菜,不论刀功还是味道,都与昔日薛雁的如出一辙。
此人定然与薛雁脱不了干系。
可中途却偏偏杀出个裴寂,千方百计阻挠他。
简直该死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