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不语,白如雪还以为自己猜对了,眼里又重新流露出狂热的光芒,“我的腿只要好好复建是可以好起来的,我会努力,我……”
“白如雪,你在国外战区时曾经和一个无国界医生住一起,她清楚地告诉你人体发生损伤什么样是不可逆转的,什么是可以康复的。那天,你跳下去不是惊慌失措,是早就算计好的,知道那个程度的摔伤可以让自己骨折,但可以康复。
你用残废来压我,以为会让我妥协,但没想到我根本不上当,所以又要自杀这一招,对不对?”
被戳穿,白如雪脸色惨白。
她双手紧紧抓着衣服下摆,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,嘴唇和身体都哆嗦。
他怎么知道?他还知道什么?
她用力掐着掌心,想让自己平静下来,“你不能这么恶意揣测我。”
蔚鸿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直反胃,已经不想再跟她多说一个字。
“出去。”
“蔚大哥,这次你就听我的,否则你被开除军职复员转业就什么都不是了,郁凌那么贪慕虚荣的人不会再要你。”
蔚鸿第一次想打女人。
他捏紧了拳头,声音越发的粗粝,“滚,别逼我扇你。”
“蔚大哥,我是为你……”
好字还没说出来,就被蔚鸿一脚把轮椅踹出去。
外面传来白如雪的惊呼,一直等着的政委忙冲过去,“你别叫别叫……”
他不好上手去捂她的嘴,院子里有人晾晒的衣服,他随手扯了什么东西塞到白如雪嘴里。
白如雪感觉到一股臭味直冲鼻端,她也不喊了,把那团东西从嘴里拿出来。
她一看,竟然是一只袜子,都洗得发黄了,脚底板还硬硬的。
“呕。”她吐了。
政委也顾不上脏,赶紧把她弄走。
第二天,蔚鸿就说出了自己的选择,然后脱下自己的军装整齐叠放好,军帽端端正正放在上面。
他的手指轻轻在军帽上抚摸过,当初参军不过是想要报答蔚老爷子的养育之恩,可过了这么多年,他造诣对这身军装产生了浓厚的感情。
他就觉得自己该一辈子都是个军人。
现在脱下军装,比剥下一层皮还痛。
可再疼也必须去做。
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就违背心意娶了白如雪,那才是对华国军人的侮辱,是对郁凌和两个孩子的不负责,也是对老爷子培养的亵渎。
政委站在他身后,红着眼圈要哭出来,“你要不再去求求大领导,你可不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兵……”
“小兵也不是可有可无的,每个人都是一个家庭的宝贝,是华国国防线上的一块砖,少了谁都不行。”
说着,他站直了身体,先对自己的军装行了个军礼,又转过身去对政委敬了个礼。
政委的眼泪终于下来了,他抿紧唇,对他,敬礼!
蔚鸿拍拍他的肩膀,大步走出去。
外面,小孙带着他手下的军官们站在那儿,一个个表情严肃伤心,右手高举。
如果刚才蔚鸿还能绷住,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涌上来,他喉结滚了滚,想要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最后,他只能缓慢又坚定地举起自己的手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