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顺,在外侧石埠的小货船上。”
老邵说:“他说从前替你跑赊账,胡家的事,他清楚。”
秦川记得这个人。原主欠过赌账,让他送过钱。可跑过旧账,不等于能替自己接今晚的货。
“他说我答应了什么?”
“说你怕老丈人翻旧账,愿意悄悄了结。”
胡大海没接话。
秦川请老邵说清地点和在场的人。话得留全,不能只剩一句替家里办事。
——
海哥说:“他随口一说,你还当真了。”
老邵把工序纸按住。
“我原先不接夹层。是你领他来,说家里认、站里也认,我才加这段工钱。”
“加钱也没少你。”
“那就不是随口。”
许文静分两行记:谁请马顺,谁保证能交付。
海哥想把人推给马顺,老邵却得留下请工的人。总不能下水找他,领钱也下水找。
——
秦川没去石埠。
他请孟干部派人传话:各段出工已分开结算,马顺有垫款、跑腿钱,带凭据来核;胡家接货,须当面说明。
老船工仍在岸上守着,接人也不准开工。
赵伙计补了一句:“告诉船上,郑家的货、船钱、夹层分开算。”
他原想退账便走,如今得多留一张纸。不分清,掌柜明日还得叫他来。
——
马顺进棚,先看桌上的账,随后找秦川。
“从前求我办事,可没这么生分。”
他展开一张欠条,手指压在红手印旁。
“三番两次替你跑腿,挨骂的是我。今夜帮你遮丑,还得叫来问?”
几个搬工看向秦川。
马顺把纸往前递。他不怕问旧账,就怕众人只问今夜。
秦川看过日期和钱数,没有伸手掏钱。
——
“这笔借款有过。还没还,另核。”
许文静换了新页,写下旧债另核,没替他分辩。
马顺敲了敲欠条:“你认就好。”
“欠你多少,可以算。”秦川将纸推回去,“哪一句叫你替我答应领封筒,你说出来。”
他若急着堵住旧事,今晚的委托便能跟着认上。鱼款不能花在这里。
阿六挪开桌边的钱袋。原来认欠钱,也不必连别人的活一块认。
——
马顺收起欠条。
“秋月傍晚点过头。她叫人来寻你,不就是让你做主?”
送信人还在棚里。
“她说不代签、不并鱼货,找本人问。哪句点头?”
许文静将秋月的原纸放过去。
“船名、货主、接货处,是她要你们写的。”
马顺看了一眼:“一家人,还分这么细?”
“收鱼也分户记。”送信人说,“不然钱算你家?”
马顺没接这句。
——
“原经手的押记,我也带了。”
他摸出一张旧领条。
胡大海这回走近,认了片刻。
“手印是我的。搬木料、落盖的工钱,拖到去年才给。”
马顺说:“有这个,照旧例办。”
“我没领过封筒,也没答应让谁照着手印签。”
秦川请许文静只记工种、领钱地点。
岳父肯认这笔,已够往下核,不能替他多添一句。
胡大海坐到桌旁,没有退回原处。
——
管事先看见领条边上的两个线孔。
他翻底册,核日期,再数附件。
“登记四张,这里三张。”
王胖子说:“早先借出去核工钱了。”
“谁领的?记在哪儿?”
王胖子没指页。
管事请孟干部记清马顺带的是原件。纸从站里出去,不能回头算他保管丢失。
马顺想收,管事按住纸角。
“你带来的,也请记一笔再拿。”
——
孟干部请马顺拿出今晚的交接纸。
马顺翻衣袋,海哥说:“有些是草条,别混。”
“那就逐张认。”孟干部说。
其中一张已写好收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