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娟面露迟疑,正要推辞,安陵容已然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:“既然如此,宝娟你便陪她去吧。所幸晚宴时我这里无事,你二人出去祈福玩一玩也好。”
话已至此,宝娟只得俯身应道:“是,谢过小主。”
……
内务府的角落里。
月芽悄悄拉过一个小太监,正是她常联络的小林子。
小林子嬉皮笑脸地凑上来:“月芽姐姐叫我来,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月芽左右看了看,确认无人注意,才压低声音问:“小林子,今晚华妃娘娘主持夜宴,内务府的人是不是大多都去前殿帮忙了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小林子点头如捣蒜,“今晚儿宫里忙得脚不沾地,大部分人都被调去前殿伺候了,这儿清净得很!”
月芽满意地点点头,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,里面的银子沉甸甸的:“你听着,今晚你拿着一盆水里泡着的红梅,去倚梅园附近的道上等着,然后……”
小林子接过银子,掂量着分量,眼睛都亮了,连忙拍着胸脯保证:“多谢月芽姐姐!您放心,此事交给我,准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!”
………
皇上刚离开不久,月芽便提着衣服赶回,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兴奋。
安陵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炉中银骨炭,眼波流转间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。
月芽立刻俯身上前,压低声音禀报:“小主,事情都办妥了!皇上方才果然动了心,已经带着宝娟往养心殿去了。”
安陵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指尖微微一顿,轻声道:“嗯,宝娟这丫头,也算有几分福气。”她语气平淡,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的算计——这福气,本就是她亲手“赐”的。
而且皇上又得了一美人,又幸福了呢。
方才除夕宴上,她瞧着皇上面露闷烦,不多时便有起身离席之意,当即给月芽使了个眼色。
月芽心领神会,趁着宴间喧闹,悄悄拉上宝娟溜出殿外,一路往倚梅园去。
待到了园外,月芽又故作惊慌地说随身的绢帕落了,要回去寻找,让宝娟先入园中祈福,她片刻就来。
宝娟哪里察觉其中端倪,只当是寻常意外,便乖乖点头,独自走进了那片藏着“机缘”的红梅月色之中。
晚宴散时,夜色已深。
宫道两侧的宫灯昏黄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安陵容缓步走在前面,月芽提着灯笼紧随其后,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轻轻回响。
月芽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小声问道:“小主,您怎么就笃定莞常在今夜会去倚梅园祈福呢?还有皇上,竟真的会过去……”
安陵容脚步未停,目光落在远处沉沉的宫墙剪影上,语气平淡地找了个借口:“莞常在本就不是安于室的性子,前几日夏常在来我宫里闲聊,无意间提过一句她素来信这些祈福之事,今夜除夕,自然会去凑这份热闹。”她不愿多,有些谋划,点到即止便好。
月芽恍然大悟,满脸钦佩地恭声道:“小主真是料事如神!奴婢都不敢想,明天宝娟被皇上从倚梅园带走的消息传开,宫里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。”
安陵容闻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而意味深长的笑意,却并未多。
她抬眸望向天边那轮残月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——明天一定会“热闹”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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