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重重叹了口气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她心中明镜似的,许是皇上夜里思念故人,恰巧撞见宝娟在倚梅园,便顺势将人带回了养心殿,不过是睹物思人、一时兴起罢了。
“罢了,事已至此,你既已承了皇上的恩宠,成了杜官女子,便莫再自称‘奴婢’了。”她挥了挥手,语气疲惫,“你且去启祥宫吧,往后谨慎行,莫要坏了本宫的事。”
宝娟连忙谢恩:“嫔妾遵旨,谢皇后娘娘恩典。”说罢,躬身退了出去。
这宝娟本姓杜,是打小进宫的宫女,早被皇后暗中培养成暗棋,“宝娟”不过是宫里统一赐下的名字,后来调去延禧宫,目的便是让她潜伏在延禧宫,监视安陵容的一举一动。
宝娟走后,皇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神色愈发凝重。剪秋连忙上前,轻轻为她按摩太阳穴,低声问道:“娘娘,可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?”
宜修幽幽叹息一声,目光深沉:“今晨苏培盛已来回禀过事情经过,听着倒也合情合理,可本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安常在……呵呵,这丫头看似柔弱,倒未必如表面那般简单。罢了,宝娟既已暴露,不能再留在延禧宫监视,便让她去启祥宫,也算另有用处。”
剪秋闻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连忙附和着笑了:“娘娘英明,启祥宫有丽嫔在,正好能牵制住这杜官女子。”
另一边,延禧宫内。
夏冬春一进门便拉着安陵容叽叽喳喳个不停,满脸的不可思议:“喂,你那个婢女宝娟到底怎么回事啊?什么祈福,怎么就突然伺候皇上,还封了官女子?”
安陵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,轻声道:“皇上的心思向来难测,许是宝娟昨日恰巧入了皇上的眼,也是她的造化罢了。”
夏冬春撇了撇嘴,一脸不解:“可她长得还没你好看呢,皇上也太不挑了吧!”
安陵容心中冷笑,暗自思忖:宝娟虽是宫女,却也是十几岁的鲜活姑娘,皇上已年近四十,得了这样一个年轻女子,自然是他占了便宜,哪里还会挑三拣四?可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,嘴上却顺着夏冬春的话附和道:“姐姐说的是,许是皇上一时兴起罢了。”
与此同时,翊坤宫内却是一片狼藉。
华妃怒不可遏,将桌上的茶盏、点心碟子尽数扫落在地,碎裂声刺耳。
丽嫔与曹贵人吓得连忙跪倒在地,连连叩首:“娘娘息怒!娘娘息怒啊!”
华妃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二人怒斥道:“你们两个废物!皇上多久没踏足启祥宫了?如今他宁可宠幸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,也不记得你们这两个正经嫔妃,真是丢尽了本宫的脸!”
曹贵人素来聪慧,知道华妃正在气头上,连忙柔声安慰:“娘娘息怒,嫔妾自知蒲柳之姿,不受皇上待见。可娘娘您不同,您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啊!即便皇上偶尔宠幸旁人,那也只是一时新鲜,心里最在意的终究还是娘娘您啊!”
丽嫔也连忙跟着附和:“是啊娘娘!那杜官女子不过是个普通样貌的宫女,哪里比得上娘娘您的万分之一?皇上说不定就宠幸她这一次,转头就把她忘了!”
华妃的怒气稍稍平复,慢悠悠地坐到榻上,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,眼神阴鸷:“那杜官女子如今在你启祥宫当差,丽嫔,你可得好好‘关照’她,让她知道,这后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立足的!”
丽嫔连忙磕头应道:“嫔妾遵旨!定不辜负娘娘的嘱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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