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庄斜倚在榻上,一身素衣衬得面色愈发清冷,眼底却藏着未散的寒雾。
她没有哭,只是望着窗外的残月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的玉佩,:“皇上倒是好兴致,我这里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他便急着召嬛儿侍寝。”
采月站在一旁,急得眼眶发红:“小主,您别这么说,皇上许是……”
“许是什么?”沈眉庄抬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傲气,“许是觉得我还能撑着,无需他费心安抚?”
这时,月芽端着食盒进来,恭敬福身:“沈小主,我家小主让人做了补品送来,说是补身子的好东西。”
采月接过打开,月芽又道:“小主说,这方子是当初莞贵人腿伤时,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的,小主记着方子,便照着做了给您送来。”
沈眉庄撑着榻沿缓缓坐直,声音里带着悲凉:“嬛儿当初仅仅是腿伤,皇上便日日探望,疼惜得紧,连华妃都能暂且搁置;我险些殒命,他却轻描淡写,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华妃说。”
说罢,她闭上眼,挥了挥手:“都退下,我想静静。”
月芽悄悄退去,将情形回禀安陵容。
安陵容抚着茶盏,眼底笑意渐深——她最清楚,沈眉庄的清高,从来都经不起这般对比的磋磨。
月芽躬身站在一旁,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:“小主料到的不错,沈贵人见了那补品,果然很是伤心,想来对莞贵人也有所怨了。”
安陵容执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唇边勾起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:“纵然沈贵人与莞贵人情如姐妹,可皇上这般天差地别的对待,越是高傲的人,心里越是转不过弯来。”
她太懂沈眉庄的清高,那骄傲就像易碎的琉璃,一点落差便能裂出缝隙。
月芽似懂非懂,又忍不住嘀咕:“皇上还真是宠爱莞贵人,不过莞贵人既然是沈贵人的好姐妹,为什么不劝着皇上去存菊堂看望沈贵人呢?反倒自己留下来侍寝?”
“呵——”安陵容低低嗤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鄙夷,“莞贵人与我们这等仰人鼻息的妃嫔不一样,她心里啊,怕是早就把自己当成皇上的妻子了。”
“啊?”月芽惊得睁大眼睛,下意识压低声音,“那皇后娘娘……”
安陵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嘲讽,心里暗笑:皇后若知道甄嬛这份不臣之心,怕是又要夜不能寐,头疼不已了。
她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挥了挥手:“不该问的别问,下去吧,明日依旧按方子给存菊堂送补品。”
月芽连忙应下,躬身退了出去。
殿内只剩安陵容一人,她望着跳动的烛火。
她倒要看看,等沈眉庄与甄嬛二人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多,俩人还会如当初般姐妹情深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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