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权势滔天，得罪她自然是死路一条，可昭贵人腹中怀着龙裔，若是能护住这孩子平安降生，便是天大的功劳！更何况，若是昭贵人得宠，他的前程自然不愁。

富贵险中求，这话他在太医院看了无数次——那些如今风光的太医，哪一个不是抓住了关键机会，赌上了前程性命才熬出头的？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，昭贵人信任他、托付他，他若退缩，这辈子便只能困在太医院底层，永无出头之日；若奋力一搏，效忠昭贵人，护得龙裔周全，便是飞黄腾达的契机！

徐太医定了定神，先走到那盆荷花前，俯身轻嗅片刻，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银簪，轻轻刺破一片荷叶，将簪尖凑近鼻尖细辨，眉头渐渐拧紧。

接着他打开木匣，拿起一颗珍珠摩挲片刻，又取过手镯放在鼻尖轻闻，指尖还蘸了少许清水擦拭镯身，再将水渍凑到鼻下，脸色愈发凝重。

半晌，徐太医才直起身，对着安陵容躬身回话，字字清晰：“回小主，这荷花绝非寻常折来的清供，花瓣与荷叶上都暗抹了一层安息香与甘松调和的闷香——安息香本有安神之效，可甘松性温燥，两者按此比例调和，闻久了便会让人昏昏欲睡，气血滞缓，长期吸入，极易损耗胎气，让人渐渐没了精神，后续即便胎象不稳，也容易被误以为是孕期倦怠所致，隐蔽得很。”

安陵容颔首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，示意他继续说。

徐太医又指了指那套首饰：“这珍珠倒是纯正无瑕，并无不妥。可这手镯与项链，臣方才用清水擦拭，又细辨其味，能断定是用麝香与零陵香的浸液浸泡过至少半月——麝香性寒，有开窍活血之效，孕妇沾之，最易动胎气，轻则腹痛见红，重则直接滑胎；零陵香虽香气清甜，看似无害，实则性温散，与麝香同用，会加重活血散瘀的功效，且这两种香料的气息被赤金与宝石的宝气掩盖，寻常人只会被这珠光宝气晃花了眼，根本不知内里是阴毒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更歹毒的是，这两种香毒并非即刻发作，而是潜移默化损耗胎气——先是嗜睡乏力，再是食欲不振，随后胎象渐稳，待察觉腹痛见红时，往往已回天乏术，到时候即便追查，也难直接查到皇后头上，顶多说是小主体质虚弱，或是不慎接触了不洁之物。”

安陵容静静听着，眼底寒意渐浓，却没让情绪外露。

她抬眼看向徐太医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：“徐太医家中尚有何人？”

徐太医心头一凛，知道这是小主要考量他是否值得托付，如实回话：“臣家中仅有一子，今年十岁，在京中私塾求学；先妻三年前病逝，臣感念旧情，未曾再娶，家中并无牵绊。”

安陵容闻，缓缓颔首，目光直视着他，一字一句问道：“徐太医是个通透人，也该知道，本小主腹中的孩子，不仅是龙裔，更是本小主在这后宫立足的根本。往后，这孩子能否平安降生，本小主能否护得住自己，全看徐太医能否鼎力相助——你，能护得住吗？”

徐太医心头一热，当即双膝跪地，叩首道：“臣明白！皇上托付臣照看小主胎气，臣便该恪守本分，护龙裔周全！从今往后，臣愿对小主忠心耿耿！！”

安陵容看着他决绝的模样，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暖意，抬手道：“徐太医快请起，有你这句话，本小主便放心了。”

她看向殿中那盆荷花与首饰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皇后既送了‘好东西’来，自然要‘好好收下’，只是这份心意，日后总得加倍还回去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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