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独自进去。
温实初正俯身收拾着药箱,见她进来,忙起身行礼。
“昭嫔娘娘。”
安陵容目光掠过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夏冬春,轻声问:“秋常在情形如何了?”
温实初垂眸回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:“回娘娘,血总算是止住了。只是小主本就早产伤了根本,又遭此大出血,如今身子虚得很,怕是得好生静养一段时日才能缓过来。”
一旁的稳婆王氏也连忙上前回话:“昭嫔娘娘,产房里的事都拾掇得差不多了。只是秋小主经此大劫,身子亏空得厉害,小公主也先天不足,气息微弱,母女俩都得好生静养,半点风寒都受不得。”
安陵容听罢,目光在屋内忙碌的宫人太医身上扫过:“既已安顿妥当,你们都先退下吧。这里有本宫守着便好。”
满室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,随着众人的离去渐渐沉淀下来。
安陵容缓步走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,目光缓缓落向那张小小的摇篮。
里头躺着的公主,不过巴掌大小,瘦弱得像只刚出生的猫儿,小脸皱巴巴的,眼睫轻阖着,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,安安静静地沉睡着。
她又抬眼看向床榻,夏冬春躺在那里,脸色惨白如纸,一点血色也无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双眼紧闭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,气息细若游丝,瞧着竟比襁褓里的婴孩还要孱弱几分。
夜色渐浓,殿外的宫墙浸在沉沉暮色里。
安陵容起身,亲手将殿内的烛火一一点亮。
她望着床榻上毫无声息的人,眸光微沉。
夏冬春早上便腹痛发动,生生熬到午时才诞下公主,之后便一头栽进昏迷,从午后到入夜,始终未曾醒转。
殿内愈发静穆,唯有夏冬春细若游丝的呼吸,在寂静里轻轻起伏。
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嘤咛。
夏冬春睫毛颤了颤,缓缓掀开眼缝。
入目是摇曳的烛火,朦胧光影里,安陵容正静立在她的床头。
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喉咙里滚出一点沙哑的气音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怔怔地望着眼前人。
安陵容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,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:“你醒了。”
夏冬春茫然地眨了眨眼,混沌的意识还未从昏沉里挣脱,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散了般疼,她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,喉咙里却只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挣扎着想要抬身,肩头刚离了枕,便被钻心的疼拽得跌回去。
她朝安陵容投去一道焦灼又期盼的目光。
安陵容瞧着她这般焦灼模样,便知她心心念念的是孩子,当即放缓了语调,温声开口:“你莫急,你生下了一个公主。只是小公主先天不足,身子实在虚弱,往后得好生养着才能慢慢康健起来。”
夏冬春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。
安陵容话锋陡然一转,唇边那点柔意淡了几分,她俯身凑近了些:“姐姐可知,此番你早产难产,究竟是谁在暗中害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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