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经此一遭,她性子大变,没了往日的张扬,日日因产后虚弱窝在延禧宫闭门不出。
偏这宫里还住着被禁足养胎的富察贵人,偌大的延禧宫就此彻底静了下来。
按宫里规矩,嫔位以下本无资格亲自抚育皇嗣。
只因夏冬春早产伤了根本,小公主又先天不足、体弱难养,皇上便破例允了孩子暂养在延禧宫。
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闲暇时胤禛亦会暗自思量,待小公主身子康健些,究竟该交由哪位位分体面、心性稳妥的妃嫔抚养才好。
宫里的人也都揣着明白,夏冬春位份不够,小公主暂养在她身边不过是权宜之计,迟早要挪去其他妃嫔宫里。
一时之间,有人暗搓搓地动了心思;也有人嫌养孩子麻烦,只作壁上观,半点不在意。
永寿宫。
几个小太监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两株满枝绯色的桃花树往窗下挪,枝头的花瓣簌簌落了几片,沾在青砖上,添了几分春意。
安陵容立在廊下,指尖轻轻拂过垂下来的花枝,低声嘱咐着:“仔细些,莫要碰掉了花苞,栽稳当些,往后春日里就能常瞧着这满眼的艳色了。”
话音未落,宫人便匆匆来禀:“娘娘,敬妃娘娘到了。”
安陵容闻声转过身:“见过敬妃姐姐。”
敬妃快步上前,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,含笑嗔道:“都是自家姐妹,何须多礼。”
她目光扫过院中忙活着的太监,又落回那两株开得正盛的桃花树上,笑问,“这是在忙活什么新鲜景致?”
安陵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轻声道:“我素来爱这桃花的艳色,便让人把院里的梅花树移走了,换了这两株来,盼着往后春日,永寿宫能多些热闹。”
敬妃望着满枝绯色,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这桃花开得正好,灼灼艳艳的,可不就是应了这大好春光。”
安陵容浅浅一笑,侧身引着敬妃往屋里坐,语气亲昵了几分:“姐姐今日得空过来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敬妃接过宫女奉上的茶盏,笑意恬淡:“不过是宫里待得闷了,过来瞧瞧你,哪有什么要紧事。”
安陵容垂眸抿了口茶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敬妃素来沉稳,从不是闲来串门的性子,此番特意过来,八成是为了夏冬春那早产的小公主。
毕竟,谁不知道敬妃盼一个孩子,盼了多少年。
敬妃估计是来她这里打探消息来的。
敬妃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:“说起来,六阿哥近来可还好?”
安陵容闻浅浅一笑,眉眼柔和了几分:“劳姐姐挂心,团子身子康健着,照旧是该吃便吃,该闹便闹,皮实得很。”
敬妃望着院中风里摇曳的桃花,轻叹一声,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:“真好啊,宫里能有个孩子在,再冷清的院子都能添几分活气,不像我那咸福宫,整日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。”
安陵容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她,声音温软地劝慰:“姐姐别急,缘分这事儿最是难说,说不定哪天,福气就自己找上门来了。”
敬妃闻,终是敛了脸上的怅然:“说起来,秋贵人和小公主如今身子可好些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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