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胤禛亲自去延禧宫看望夏冬春母女。
夏冬春撑着病体起身相迎,却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选秀时的骄纵张扬?
她面色惨白如纸,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要倒,连站着都要靠着宫女的搀扶,全然没了往日康健壮实的模样。
胤禛看着她这副光景,心头不免生出几分感慨。
不等他开口,夏冬春已颤巍巍地跪了下去,声音细若游丝,却带着几分执拗:“嫔妾……参见皇上。”
胤禛抬手示意她起身,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忍:“地上凉,你身子不济,不必多礼。”
夏冬春却执意跪稳了,抬眸看向他时,眼底满是恳切:“皇上,嫔妾知道,绥宁身子弱,臣妾又这副模样,定然是护不住她的。外头都在传,皇上要为她择一位养母……嫔妾斗胆,想为皇上举荐一个人选,求皇上恩准。”
胤禛望着她憔悴的眉眼,想起她从前的飞扬跋扈,再看如今的低眉顺眼,心中更添几分唏嘘。
他沉默片刻,终是缓声道:“你且说来。既是你举荐的人,朕定然会着重考虑。”
他以为,以夏冬春如今的境况,定会举荐安陵容。
一来昭嫔圣眷正浓,有她照拂,绥宁往后的日子定然顺遂;二来她与安陵容情谊深厚,孩子养在她宫里,她也能常去探望。
谁知夏冬春伏在地上,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,竟道:“嫔妾……嫔妾想求皇上,将绥宁托付给皇后娘娘抚养。”
胤禛闻,着实愣了一下,眼底的讶异藏都藏不住:“哦?皇后?”
他倒真没料到这个答案。
宜修虽是中宫,膝下却无半分骨肉,可夏冬春竟会舍了亲近的安陵容,选了皇后,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夏冬春伏在地上,声音依旧细弱,却带着几分笃定:“是。皇上,景仁宫与延禧宫挨得近,往后嫔妾若是想瞧瞧绥宁,也能少费些周折。”
她顿了顿,喘了口气才续道,“宫里高位的娘娘虽多,可嫔妾思来想去,还是皇后娘娘最为妥当。皇后娘娘母仪天下,身份尊贵,又宽和待人,绥宁养在她身边,定然会被好好照料。况且娘娘膝下空虚,定会疼惜这孩子。嫔妾素来敬重皇后娘娘,绥宁交予皇后娘娘,嫔妾才真的放心。”
胤禛沉默片刻,他心知夏冬春素来对皇后敬重有加,这话倒也不全是虚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