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,“宫里这么多宫人嬷嬷,难不成还指望你亲自照顾?”
宜修蹙着眉,一副为难的模样。
胤禛见她半晌不语,便缓了缓语气:“好了,不必再推辞。你是大清的皇后,这宫里的皇子公主,哪一个不是你的孩子?”
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:“绥宁这孩子先天体弱,养在你景仁宫,是借中宫的福气庇佑她。这本就是积福的好事,你只管尽心照拂着,别叫朕失望。”
皇上这是铁了心要让她抚育小公主。
宜修深吸一口气:“臣妾……遵旨。”
第二日,皇后抚养绥宁公主的消息便传遍了宫里。
永寿宫。
兰英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,递到安陵容手边,眉宇间满是担忧:“小主,您说……这事儿当真没有问题吗?皇后素来心思深沉,绥宁公主养在她景仁宫里,怕是祸福难料啊。”
安陵容闻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祸福?这孩子如今在皇后名下,才是最好的护身符。”
她转头看向兰英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:“若这孩子还在延禧宫,万一没了,旁人顶多说是秋贵人身子弱,护不住孩子,顶多说一句命薄。可如今不同了——一个好好的孩子,进了景仁宫,若真叫皇后养着养着没了,皇后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的。”
兰英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:“可皇后素来容不下宫里头的孩子,万一她狠下心,真的任由小公主身子这么耗着,或是暗地里动了手脚,那可怎么办?”
安陵容放下茶盏,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,眼底漫过一丝笃定的冷光:“她不会的。”
“皇上亲自将绥宁交到她手里,这孩子若是真没了,皇后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。到时候秋贵人就算是拼了这条病命,也会跟她闹个鱼死网破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沉:“别忘了,夏冬春的父亲是包衣出身,手里握着不少内务府的差事,真要闹起来,那些包衣奴才们定会借着由头发难。满宫的人也会盯着景仁宫的一举一动,谁不会趁机借题发挥?皇后为了她的中宫颜面,为了乌拉那拉氏的体面,也得把这个孩子好好护着,断断不敢出半点差错。”
兰因看着她问道:“那让秋贵人去求皇上,把公主交给皇后抚养的话,都是娘娘您特意教她的?”
安陵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她太懂宜修了。
上辈子,她是皇后跟前最得用的人,宜修藏在骨子里的执念就早逝的大阿哥弘晖。
弘晖是她的命,她容不得任何旁人的孩子分走半分念想。
上辈子若非为了太后之位,宜修断不会勉强自己领养三阿哥。
可这辈子,安陵容偏要逆着她的心意来。偏要让她名下多一个病弱的公主,偏要看着她满心厌恨却不得不躬身遵旨,偏要让她日日对着这个占了名分的孩子,如鲠在喉。
宜修越不痛快,她便越痛快;宜修越恨,她心底的那点报复的快意,便越烈。
至于夏冬春,也算不辜负了对夏威的承诺。
她答应过会护住夏冬春,如今可不是最好的结果?
夏冬春不仅捡回了一条命,肚子里的孩子也平安降生。
她也是说到做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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