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便伸手从兰因手中接过六阿哥。
他指尖刚触到那温软的襁褓,怀中的小家伙似是有所感应,哭声竟渐渐低了下去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,定定地望着他。
胤禛心下一动,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:“你这小团子,倒会挑时候闹。”
谁知这一逗,六阿哥竟咯咯地笑出声来,小手还攥住了他的指尖。
安陵容见了,眉眼弯起,含笑道:“您瞧,还是皇阿玛的面子大。想来团子是知道皇阿玛来了,方才哭闹,原是要寻皇阿玛呢。”
胤禛看着怀中软乎乎的孩儿,听着那清脆的笑声,今日积压在心头的郁气与烦闷竟散了大半。
他唇边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他转头看向安陵容:“还是容儿这里好,清净安稳。”
安陵容闻,眉眼弯得愈发柔和:“皇上若是心里憋闷,往后尽可以常来永寿宫。臣妾在这里,团子也在这里,不管什么时候,都陪着皇上,守着皇上。”
胤禛低头看向她,见她眼底满是真挚的关切,没有半分刻意逢迎的模样。
他缓声道:“朕今日心里憋闷得紧,旁人面前要顾着帝王威仪,在皇后那里要念着中宫体面,唯有在你这里,才算得真正松快几分。”
安陵容垂眸浅浅一笑,伸手轻轻拍了拍六阿哥的背,柔声道:“臣妾不求别的,只求能替皇上分些忧,解些愁。只要皇上愿意,永寿宫的门,日日都为皇上开着。”
胤禛将怀中的六阿哥往她身侧递了递,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:“难得你有这份心。往后朕若再心烦,定先来寻你。”
安陵容伸手接过孩子,抬头望他,眼底盛着细碎的光:“臣妾等着皇上。有臣妾和团子陪着,皇上定不会再觉得孤单。”
安陵容逗弄着怀里的团子,轻声道:“皇上,富察贵人与甄姐姐今日痛失孩儿,心里定是难熬得紧,您要不要过去瞧上一眼?”
胤禛闻,眉头微蹙,摇了摇头:“不去了。朕如今见着她们,便忍不住想起那两个没保住的孩子,想起她们的不小心,心里头便越发不痛快。”
安陵容垂眸叹了口气,语气愈发温婉:“话虽如此,可她们到底是失了自己的骨血,正陷在苦水里呢。皇上若是肯去看看,哪怕只是站一站,对她们而,也是莫大的慰藉。”
胤禛转头看向她,“容儿这般温柔善良、处处替旁人着想的心性,在这宫里,实在是难得。”
安陵容闻,脸颊微微泛红,露出一抹羞怯的笑意,轻声道:“皇上过誉了,臣妾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。”
她低头瞧了瞧怀中的六阿哥,眉眼间满是柔和的怜惜:“臣妾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,晓得怀胎不易,更晓得失去孩子的滋味有多剜心。富察贵人与甄姐姐此刻,怕是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。”
胤禛听着她这番话,沉吟片刻,忽然开口问道:“依你之见,朕今日是去延禧宫看富察贵人,还是去碎玉轩看莞贵人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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