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见皇上语气已然带怒,心头一凛,连忙跪下请罪道:“臣妾失,惹皇上动怒,还请皇上恕罪。”
胤禛眸色沉沉,并未看她,只冷声道:“朕心意已决,此事无需再议,皇后不必多劝了。”
说罢,他起身便径直踏出了景仁宫的正殿,只留宜修独自跪在原地,背影透着几分孤寒。
皇上离开后,剪秋便急匆匆而入,见宜修仍跪在冰凉的锦毯上,忙快步上前屈膝扶住她的胳膊,声音带着难掩的心疼:“娘娘,快起来吧,地上凉,仔细伤了身子。”
宜修被她搀扶着缓缓起身,眼底翻涌的怨恨与悲凉再也藏不住。
她抬手按住太阳穴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喟叹:“皇上……他好狠的心呐。”
剪秋扶着她坐稳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,递上温热的参茶,低声劝慰:“娘娘息怒,皇上许是一时心急,并非有意薄待您。”
“并非有意?”
宜修猛地抬眼,眼底的悲凉更甚,嘴角勾起一抹凄楚的笑,“他明知本宫是后宫之主,明知祖宗规矩不可违,却偏要为了昭嫔,当众驳本宫的颜面,连半分情面都不留!
皇上眼里,还有本宫这个皇后吗?”
宜修心里明白的。
胤禛素来是这般模样,面上端着帝王的规整,仿佛万事皆要循规蹈矩、不可逾矩。
可只有身处他身侧最久的人,才知晓那规整之下,藏着何等说一不二的偏执。
但凡入了他的眼、得了他的怜宠,管你出身寒微还是资历浅薄,他总能寻到千百个理由破格抬举,将旁人求而不得的荣宠,轻飘飘便送到那人面前。
位分、尊荣,于他而,从不是按部就班的赏赐,而是随心所遇的恩赏,只要他宠爱,便可逾越所有章法,只要他决意,便没有谁能阻拦半分。
从前的姐姐是如此,凭着一身才情与柔婉,得了皇上的心。当时的皇上还只是王爷,却可以为了姐姐顶撞康熙爷,只为了给姐姐正福晋之位。
后来的甄嬛亦是如此,初入宫却能凭着几分眉眼相似,便得他另眼相看,一路晋封,快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,只是甄嬛终究心思太浅,被人算计。
如今,轮到了安陵容。即便家世不显,也能这般一步登天,越过所有资历深厚的姐妹,从昭嫔直升妃位。
宜修缓缓闭上眼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怨怼与悲凉。
皇上的宠爱,从来都是这般不讲道理,这般偏私决绝。
皇上何曾顾及过她的感受,何曾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?
“皇上的心……从来都是偏的。”
她低声呢喃,“从前是姐姐,是甄嬛,如今是安陵容……往后,还会有旁人吧。”
剪秋站在一旁,看着皇后眼底的绝望,终究只能垂首叹息,半句劝慰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……
永寿宫内外早已收拾得肃整。
苏培盛手持圣旨,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踏入永寿宫,身后跟着捧着赏赐的宫人,脚步沉稳,神色恭敬。
安陵容早已领着永寿宫众人在院中候着。
苏培盛高声道:“皇上有旨——”
安陵容端庄地跪下。
苏培盛展开圣旨,字字清晰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昭嫔安氏,温良淑慎,恭顺端方,恪勤内职,敬奉宸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