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其实不想说。
但看着世兰这一副真心为他着想的模样,还是开口:“不过是这几日堆积的奏折太多,朕连日宵旰操劳,身子有些亏空,才会骤然晕厥。”
华贵妃眉峰微挑:“皇上操劳过度,该在养心殿静卧才是,何苦往碎玉轩去?
况且臣妾听闻,您晕倒之后,太后娘娘不仅将莞贵人连贬数级,连带着碧官女子也一同禁足。”
胤禛的脸色僵了一瞬,定了定神才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来:“还不都是碎玉轩那两个不知分寸的!
莞答应与碧官女子,实在是没个规矩。朕本因连日处理朝政劳累,想着去她们那里略坐片刻歇歇神,谁料莞答应与碧官女子竟引着朕一同聊诗论词,句句咬文嚼字,逼得朕不得不用神。一来二去,心神耗损过甚,这才一时支撑不住晕厥过去。”
华贵妃闻,眉眼间立刻染上几分愠色:“皇上龙体何等金贵,原该静心休养才是!那莞答应与碧官女子真是好大的胆子,竟这般缠着皇上劳神费力,实在是该罚!太后娘娘的处置,真是半点都不冤!”
胤禛听罢,脸上挤出几分认同,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,只盼着这番说辞能彻底堵住世兰的嘴。
华贵妃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问道:“如今皇上也醒了,身子也无大碍了,那莞答应与碧官女子,皇上想如何处置她们呢?
虽说太后娘娘已然降旨责罚过了,但她们毕竟是损耗了皇上龙体的罪魁祸首,终究还是要皇上再下结论才妥当。”
胤禛眉峰微蹙,面上掠过一丝不耐,却还是淡声回道:“此事……朕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华贵妃见他这般含糊其辞,顿时蹙起了眉,语气里添了几分娇嗔的意味:“皇上这是舍不得了?她们那般不知轻重,缠着您劳神耗力,害得您晕厥半日,实在是罪加一等,怎么罚都不为过!”
胤禛无奈地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几分:“罢了,她们也是无心之举,并非有意要害朕,此事朕日后再斟酌,定不会轻饶便是。”
眼看华贵妃还要再开口辩驳,胤禛连忙抬手揉了揉眉心,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:“朕这会儿还是觉得有些劳累,想再歇会儿。”
华贵妃一听这话,顿时收了声,满脸关切地问道:“那皇上快安心歇息,臣妾就在这殿里守着皇上,可好?”
胤禛望着她满眼真切的担忧,心头涌上一股暖意,声音也柔和了不少:“辛苦世兰了。”
胤禛心底里,其实是不想重罚甄嬛与浣碧的。
一来甄嬛实在是无妄之灾,他在浣碧处晕倒,却连累得甄嬛一同被贬被禁足,平白受了这无来由的牵连,胤禛想着,便觉得她实在委屈。
至于浣碧,虽说此番晕厥的根由与她脱不了干系,可胤禛私心下却觉得,难得有这样一个人能引得他这般尽兴,纵是有错,也罪不至重罚。
如今太后已然降旨将二人贬位禁足,胤禛暗忖,这样的惩处其实已是刚好,倒不必再额外添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