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日诊治的太医是哪位？”胤禛沉声道。

甄嬛立刻回道：“回皇上，是温实初温太医，碧官女子这一胎，一直由温太医悉心照料。”

“传温实初来。”胤禛语气不容置喙。

苏培盛不敢耽搁，“嗻！”。

不多时，温实初便匆匆赶来，“臣温实初，参见皇上、皇后娘娘。”

“免礼。”胤禛抬手，“昨日你给碧官女子诊脉，她究竟因何小产？一一仔细说来，不得有半分隐瞒。”

温实初抬眼，飞快扫过殿内情形。浣碧榻上垂泪，甄嬛跪立一旁，年世兰伏跪在地，皇上皇后神色凝重。

他定了定神，拱手回道：“回皇上，臣昨日为碧官女子诊脉，确证其小产有两大缘由：其一，确是烈日下长跪，气血攻心、胎气动荡所致；其二，臣在碧官女子体内诊出了些许麝香之气。此香料性烈，最易伤及胎元，碧官女子本就受麝香侵袭身体孱弱，再加上长跪，二者叠加，才致使胎元不保，短时间内便小产了。”

“麝香？！”

胤禛眉头猛地蹙起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；宜修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了然，随即又覆上忧色；甄嬛身子一震，难以置信地看向浣碧，她怎会沾染上麝香？

浣碧更是目瞪口呆：“麝香？哪里来的麝香？”

唯有年世兰高兴自己清白了：“皇上！是有人暗中加害碧官女子，给她下了麝香！臣妾罚她下跪虽有不妥，可绝非致使她小产的根本缘由啊！求皇上明察！”

胤禛心绪纷乱，麝香二字像一根刺，欢宜香的影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，让他脸色愈发沉郁。

他沉默片刻，终究还是看向年世兰，语气里满是失望：“虽说另有隐情，但此事终究因你而起。你掌管六宫，却如此行事失度，致使皇嗣受损，实在令朕心寒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沉声道：“华贵妃管事不利，着即贬为妃。罚禁足翊坤宫一月，闭门思过，无朕旨意，不得擅出。”

年世兰心头一沉，贬妃禁足，她咬了咬唇，眼底闪过不甘，却不敢再辩驳半句，只得叩首领旨：“臣妾……领旨。”

浣碧回过神，挣扎着要从榻上撑起，“是谁？到底是谁要害嫔妾！皇上，皇后娘娘！是谁要害嫔妾的孩儿！”她哭得肝肠寸断，“究竟是谁这么狠心，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过！求皇上皇后为嫔妾做主，查出这个凶手！”

宜修忙上前按住她，“莫要这般激动，仔细伤了根本。此事关乎皇嗣，皇上与本宫定会彻查到底，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心怀不轨之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只是你平日里用的、吃的、穿的，但凡贴身之物，都得让人仔细检验一番。碎玉轩上下也得好好搜一搜，务必找出麝香的源头。”

浣碧早已哭得没了力气，只是不住点头。

宜修随即吩咐：“剪秋！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你带人去碎玉轩上下里里外外仔细搜查，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，尤其是碧小主的妆奁、寝殿、常用之物，务必查出麝香的踪迹。”宜修语气严厉。

“是，奴婢遵旨。”剪秋领命。

宜修却又唤住她，转头看向一旁的甄嬛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莞常在，碎玉轩是你的住处，如今要这般搜查，你不会介意吧？”

甄嬛连忙道：“嫔妾不敢介意。”

碎玉轩曾有杏树底下埋着麝香的旧事，她早已让小允子彻底挖了出来，哪里还会有麝香？浣碧日日与她一处，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，让她沾染上这要命的东西？一个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，让她愈发不安。

众人在殿内静候，不过片刻，便见剪秋捧着一小包用素帕裹着的东西快步进来，神色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