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祥忙将药碗搁在一旁，扑身拦在床前，跪地连连磕头：“华妃娘娘饶命！求您放过我们娘娘吧，我们娘娘身子骨实在撑不住了，求您开恩啊！”

年世兰眉峰倒竖，冷哼一声：“拖开！”

宫人立刻上前，一把拽住吉祥的胳膊拖到一旁，吉祥挣扎着哭喊，却被宫人死死按住。

端妃勉力撑着身子坐直，唇角勾着一抹冷峭的笑，声线虽弱，却字字清冽：“这些年了，你但凡心里不痛快，哪一次不是寻我来撒气？”

年世兰恨得牙根发痒：“若不是你当年害了本宫的孩儿，本宫何至于落到今日地步？这些年，只要一想到我那未出世的孩子，本宫就恨不得吃你的肉，喝你的血！”

端妃依旧冷笑着迎上她的目光，咳了两声，气息微喘却分毫不让：“吃我的肉，喝我的血？你这些年这般磋磨我，让我生不如死，难道不比吃我肉喝我血更残忍？”

年世兰气红了眼：“生不如死？你便是再痛十倍百倍，也抵不上我丧子之痛的万分之一！我那孩儿，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世间，就被你害死了！”

端妃迎着她的滔天恨意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，笑声里满是苍凉与讥讽，咳得肩头微微发颤。

年世兰猛地拽住她将她摔到一边，端妃撞到床头木架，额角流血。

“皇上登基，竟还封你为妃，让你与我平起平坐！他信你清白，可我偏不信！若不是你作祟，我的孩子怎会没了？”

端妃缓缓抬手，一抹额头上的血，“若真是我害了你的孩子，皇上怎会留我到今日？他那般看重子嗣，若我真有此意，早已是尸骨无存，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听你咆哮？”

“不是你还能有谁？！”年世兰厉声尖叫，指着她的鼻子，“当年那碗安胎药，分明是你亲手端给我的！”

端妃抬眼，目光冷冽地刺向年世兰：“你失去孩子，不分青红皂白便灌我一碗红花，害得我此生再无生育可能。你虽丧子，可我呢？我连做母亲的资格，都被你生生剥夺了。”

“那是你自找的！若不是你害我孩儿，何来今日这般下场？”她逼近一步，字字淬着怨毒，“我告诉你，只要我在这宫里活一日，就绝不可能放过你！”

吉祥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，只能跪在地上不住磕头，哭着哀求：“华妃娘娘，求您息怒，求您别再逼她了！”

年世兰厉声喝唤：“颂芝！”

颂芝立刻从旁趋步上前，双手稳稳端着一碗黑褐色药汁，碗沿凝着冷露，瞧着便渗人。吉祥被按在地上，挣得发髻散乱，只能撕心裂肺哭喊：“娘娘！娘娘！求您饶了我们娘娘！”

端妃本就孱弱，被两个宫人按着肩头、扣着下颌，半点反抗之力都无。颂芝走上前，毫不留情地捏开她的嘴，将药汁猛灌下去，苦涩的药汤呛得她剧烈咳嗽，药汁顺着唇角淌下，沾湿了素色寝衣，狼狈不堪。

一碗药尽数灌完，宫人才松了手，端妃伏在榻上，咳得撕心裂肺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面色白得像纸，连指尖都在发抖。

年世兰立在一旁，冷冷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忽然笑了起来，笑声里满是凉薄与快意：“你就这般苟延残喘地活着吧，活着受这份罪，才不枉你当年造的孽。”

说罢，她拂袖转身，带着颂芝一行人扬长而去，徒留延庆殿内，吉祥扑到床前抱着端妃痛哭，殿中只剩端妃压抑的咳声，混着药味，满室凄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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