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微微一怔,侧目看她。
夏冬春察觉到她的目光,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,却还是接着道:“虽说是去蓬莱洲思过,可她那身子,怀着孩子还要折腾这一路……皇上也是,再怎么罚,也该等她生完了再说才是。”
安陵容轻声道:“太医不是说,是受了寒凉才动了胎气吗?”
夏冬春点点头,难得没有出讥讽:“六个月的胎,只是着凉就没了,哎。”
安陵容抬眸看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夏冬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忙摆摆手,语气又硬了几分:“你这么看我做什么?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。她平日里是讨人厌,可这事……唉,不说也罢。”
安陵容微微一笑,温声道:“姐姐原是心善之人。”
夏冬春一愣,随即哼了一声,别过头去:“谁心善了?你可别到处乱说。”顿了顿,又小声嘟囔,“只是……六个月的孩儿,怪可惜的。”
碎玉轩。
甄嬛第一时间便传了温实初,又命流朱、槿汐守在殿外,屋内只留她与沈眉庄、温实初三人。
甄嬛声音带着未消的悲怆:“温太医,你替我仔细再诊一诊,我这身子,当真只是着凉便小产了吗?”
温实初已经诊过脉:“小主,时日已久,微臣如今已诊不出异样,只瞧出小主身子亏空极重,确是大出血过,需得好生温补调养。”
沈眉庄在一旁听得心惊,忙上前急问:“那嬛儿身子可会落下病根?有无大碍?”
温实初恭声答:“只要静心将养,便不会有事。”
甄嬛却不肯罢休,眼尾泛红,语气愈见激动:“我不问这个,我只想知道,我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!我不信区区着凉便能没了六个月的孩儿,彼时我不过腹痛微有落红,断不至于此,是章太医来后开了药,我服下便晕了过去,再醒来便是大出血,孩子也没了……他都快成型了,怎会这般轻易就没了!”
温实初见她近乎癫狂,只得无奈叹道:“小主,微臣实在无能为力,若当日去蓬莱洲诊治的是微臣,或许还能查出蛛丝马迹,可如今时隔多日,一切都晚了。”
甄嬛心头积怨骤起,望着他脱口而出:“那你为何不来?为何去的是旁人,不是你!”
沈眉庄见状忙拉住她,急声劝道:“嬛儿,你怎能怨温太医?当日你出事,是皇后指派的太医前去,他根本无从得知,这如何能怪他!”
甄嬛这才堪堪回神,晓得自己方才失了态,忙敛了激动的情绪:“我不该这般失态,温太医,对不住。”
温实初望着她憔悴悲戚的模样,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疼,轻声道:“小主何错之有,微臣不怪。”
沈眉庄站在一旁,看看失子悲痛的甄嬛,眼里都是心疼。
又瞧瞧旁边的温实初,眼里又化作了情意,只是甄嬛此刻满心都系在那未曾出世便夭折的孩儿身上,未曾察觉沈眉庄的异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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