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垂眸轻笑:“娘娘有所不知,沈贵人自冷了皇上的心,在宫里便没了依仗,可不就只能巴着太后吗?太后是她眼下唯一的靠山,若太后安稳,她来日便有指望;若太后真有个好歹,她又不肯亲近皇上,往后在宫里,可就真寸步难行了。”
年世兰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狐疑:“也是。只是皇上对太后那心思,咱们都瞧在眼里,他都知道那些“真相”了,难不成还真肯松口,让沈眉庄去伺候?”
安陵容抬眸,轻声道:“皇上嘴上再冷,心里终究是念着母子情分的。他从小就渴慕太后的疼爱,如今沈贵人这般恳切求情,皇上十有八九,是会应的。”
年世兰闻,脸色沉了沉,不耐烦道:“罢了,终究是母子。可本宫偏不想让太后这么舒坦,更不想让沈眉庄得了好去。”
安陵容立刻附和一笑,眼底掠过一丝算计:“娘娘说得是。若太后真与皇上重归于好,咱们之前所做的一切,不就都白费了吗?”
年世兰瞧她这胸有成竹的模样,顿时来了兴致,抬眼睨着她:“瞧你这副样子,可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?”
安陵容浅浅一笑:“什么事都瞒不过娘娘。嫔妾倒有一计,只是此事会牵扯到年大将军,不知娘娘听了,会不会应。”
年世兰一听“哥哥”二字,立刻从软榻上直起身,慵懒一扫而空:“你尽管说。”
……
寿康宫内,沈眉庄端着药碗温声细语劝道:“太后,您再勉强喝一口吧,这碗药就快尽了,喝了身子才能好得快些。”
太后躺在软榻上,面色倦怠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虚弱又不耐:“苦得很,哀家实在咽不下去,这药喝了也是白喝。”
沈眉庄闻浅浅一笑,语气愈发柔和:“太后放宽心,嫔妾早让人备了蜜饯在一旁,您喝完药便含上一颗,苦味立时便散了,半点不难受。”
说着便细心扶着太后,一勺一勺慢慢喂药,动作轻柔妥帖,半分不耐烦也无。
太后望着她这般尽心侍奉的模样,眼底泛起几分酸涩,长长叹了口气:“唉……到头来,也就你一个人,是真心实意待哀家好。”
说到此处,太后眼眶微湿,又叹一声,才抬眼看向沈眉庄:“皇上怎么会突然应允,让你进来伺候哀家?”
沈眉庄握着药碗的手微顿,按着安陵容教的说辞,柔声答道:“皇上心里终究是记挂着太后的,只是嘴上不说罢了。嫔妾日日惦记太后凤体,实在放心不下,正巧今日皇后娘娘特意嘱咐嫔妾,说不妨去求皇上恩典,许嫔妾近身伺候。嫔妾便去了养心殿,皇上念及孝心,果真就应了。”
她本是按着陵容的嘱咐,把功劳全推在宜修身上——太后素来疼惜侄女,听是皇后促成,必定宽心。
可太后听完这话,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。
宜修这哪里是好心,分明是把沈眉庄推到前头做马前卒!
宜修不先禀明皇上,反倒撺掇一个不得宠的贵人去求情,皇上应允了了还好,若是皇上一怒,遭殃的便是沈眉庄。
沈眉庄年纪轻,看不穿这层弯弯绕绕,可她在后宫沉浮一辈子,怎么会不懂宜修那点阴狠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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