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宫妃嫔都在灵前长跪守孝,独她因着身孕先行告退,若是传到胤禛耳中,以他那多疑小心的性子,指不定要怎么揣测她不敬太后、恃孕骄纵,反倒落得一身不是。
她既不愿落人口实,也不肯真个强撑着伤了自身,只强自跪着,面上依旧是哀戚守礼的模样。
所以她身子一软,直接晕厥了过去。
年世兰在旁瞥见,当即扬声喝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快去传太医!昭妃晕过去了!”
一声令下,左右宫人连忙上前搀扶,年世兰也跟着起身,一同陪着人往偏殿去了。
宫人将安陵容轻轻抬至榻上安置妥当,便退了出去,往太医院赶去寻太医。殿内只余下安陵容与年世兰二人。
年世兰站在榻边,瞥了眼闭着眼的安陵容,语气带着几分了然,喝道:“别装了,快醒吧。”
安陵容睫毛轻轻颤了颤,这才缓缓睁开眼,眸中并无半分晕厥后的迷蒙,反倒清亮得很,只是面上依旧带着几分虚弱之色,轻声道:“华妃娘娘倒是眼尖。”
年世兰嗤笑一声,往旁边椅子上一坐,语气随意却带着她独有的骄纵:“也就你这点小把戏,瞒得过旁人,瞒不过本宫。亏得你故意晕了这一遭,不然本宫还得在那灵前苦跪着,熬得浑身难受。本宫早就不想在那儿跪着了,若不是碍着规矩,早便寻由头走了。”
安陵容微微撑着身子坐起些,缓了口气才道:“太后守灵尚有许多日子,日日这般长跪,便是寻常人也受不住,何况娘娘素来金贵。娘娘若是实在不愿,不若寻个由头称病,上报皇上便是。”
年世兰闻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却又无奈:“你当本宫没想过?如今皇上因太后之事伤心过度,自己都晕了过去,正是满心悲戚的时候。本宫此刻去说自己身子不适,不能守灵,以他那多疑又小气的性子,指不定便觉得本宫不孝,心里不知要怎么编排本宫呢。”
安陵容听了,轻轻一笑:“原来娘娘也在意这些,臣妾还以为,娘娘素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。”
“本宫是不惧那些宫妃的流碎语,也不怕她们背地里嚼舌根。”年世兰抬了抬下巴,语气依旧傲气,“可也不想平白无故沾一身不孝的腥气,落人口实,平白给人抓了把柄去。”
安陵容轻点颔首,柔声道:“娘娘说得是,这后宫之中,便是再强势,也少不得要顾着些颜面与规矩,免得无端惹上麻烦。”
年世兰看了看她,语气稍缓:“你毕竟怀着孩子,跪了这么许久,身子定然是不适的。本宫已经让人去太医院传太医了,等会儿太医来了,好好给你诊一诊,看看可伤着腹中孩儿。”
正说着,殿外脚步声匆匆而至,伴着宫人通传的声响,一名太医捧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。
安陵容抬眼望去,见来人并非徐太医,而是一张生面孔,眉眼间皆是青涩。安陵容神情骤然一怔,眼底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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