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垂眸扫过地上碎玉,语气依旧轻淡:“这支羊脂玉镯,可不是寻常物件,是当年本宫生下六阿哥,皇上念本宫生育有功,特意命内务府用上等和田羊脂玉打造赏下的,是本宫贴身爱惜的珍品。如今被你摔碎,莫说你这一条贱命,便是十条百条,也赔不起这玉镯的分毫。本宫还记得,你家中尚有一个年方七岁的女儿,你这般作孽,是想自己丢了性命,还要连累你女儿一同落个株连的下场吗?”
这话一出,杨意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上其他,哭得涕泗横流,连连叩首不止:“娘娘饶命!求娘娘开恩放过奴婢!奴婢不是有意的……奴婢是不得已啊……实在是走投无路,才出此下策……”
“不得已?”安陵容微微挑眉,眸中掠过一丝讥讽,语气慢悠悠的,“你倒说说,是如何个不得已法,竟要到偷窃本宫御赐之物的地步?”
杨意哭哭啼啼,慌忙扯着幌子辩解:“是……是奴婢的女儿生了重病,卧床多日,郎中说要抓名贵药材才能医治,奴婢实在拿不出银钱,走投无路之下,才一时糊涂动了贪念……求娘娘看在奴婢一片为女的苦心,饶了奴婢这一回吧……”
安陵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,那笑声轻柔婉转,却没有半分暖意,反倒叫人听着脊背发寒:“这么说来,你倒是一片舐犊情深的苦心,本宫非但不该罚你,反倒要赞你一句慈母心肠了?”
杨意慌忙连连摇头,磕着头颤声回道:“奴婢不敢……奴婢万万不敢……是奴婢有错在先,不敢求娘娘夸赞,只求娘娘饶命……”
安陵容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,细长的眸子冷得像淬了冰,声音陡然沉了下来:“你也配提女儿?也配说舐犊情深?本宫查得清清楚楚,你素来好赌成性,早前便为了还赌债,把亲生女儿卖给人牙子一次,亏得她爹拼了性命攒钱,才把女儿赎了回来。你丈夫早逝之后,你对女儿非但没有半分照料,反倒整日非打即骂,稍有不顺心便拿她撒气,何曾有过半分做母亲的样子?如今倒敢拿女儿生病做幌子欺瞒本宫,当本宫是那般好糊弄的蠢人吗?”
杨意听到这话,整个人如遭雷击,浑身剧烈颤抖着,惊恐万分地抬起头,满眼都是不敢置信:“娘娘……娘娘怎么会知道这些事……这些事……”
安陵容冷冷睨着她:“本宫既敢留你在身边伺候生产,关乎本宫与腹中皇嗣的安危,你的来路、底细、过往行径,本宫自然要一一查得明明白白,半分疏漏都容不得。不查还好,一查才知道,你竟是这般嗜赌成性、偷窃成性,连亲生女儿都能随意变卖的贱人,这般阴毒下作的人,也敢近本宫的身,也敢动本宫的东西,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杨意彻底瘫软在地上,面如死灰,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,只知道一遍遍磕头哭求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娘娘饶命……娘娘恕罪……奴婢知错了……奴婢再也不敢了……求娘娘开恩,放过奴婢这一回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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