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说这番话时,语气温厚又带着几分笃定,心里只当这般袒护体谅,定能让容儿对自己越发死心塌地。
安陵容装作大受感动的模样,眼眶一红,道:“皇上待臣妾这般好,臣妾实在无以为报。今日臣妾之所以执意罚那稳婆,实在是她太过可恶。她先是偷了团子的长命锁,臣妾念她可怜,原不曾想追究。谁知她不知收敛,又来偷臣妾的首饰,还失手打碎了一支羊脂玉镯。那镯子是臣妾生团子时,皇上亲自赏的,皇上还说,这玉最衬臣妾的肤色,臣妾一直珍藏着,轻易舍不得戴,竟被她这般毁了……”
话说到这儿,她泪珠儿簌簌落下来,身子微微发颤。
胤禛连忙揽住她,轻声哄道:“朕当是什么事,原来是这个。那等手脚不干净的奴才,容儿罚得极好,便是送进慎刑司,也算是便宜她了。你如今身子重,又快要临盆,朕还盼着这胎是个健壮的小阿哥或是乖巧的小公主。等你平安生产之后,朕再好好赏你,别说一支羊脂玉镯,便是十支百支,只要你喜欢,朕都赏给你。你眼下什么都别想,只管好好照顾自己,莫动了胎气。”
安陵容含泪点头,温顺应道:“臣妾谨记皇上叮嘱,一定好好护着自己,护着肚子里的孩子,不负皇上厚爱。”
胤禛又抚了抚她的手背,温声道:“这才乖。团子如今虚岁也三岁了,朕正想着,给他寻个哈哈珠子陪着一处玩耍。”
安陵容微微蹙眉,柔声劝道:“可团子实则才两周岁,不过虚长一岁罢了,如今还懵懂不懂事,皇上这般安排,会不会太早了些?”
胤禛朗声一笑,不以为意:“这有何妨?早些寻来,也能早些陪着团子,慢慢培养情谊。朕打算,从钮祜禄家挑一个,比团子大上五岁,年纪稍长些,反倒稳妥懂事,你看如何?”
安陵容细想了想,轻声道:“钮祜禄家的孩子……比团子大五岁,如今也该七八岁了,臣妾觉得……”
“你是担心他年纪还小?”胤禛截口笑道,“实则不小了。咱们满族子弟,但凡要做哈哈珠子的,都是家族自小精心教养的,与寻常人家顽童不同,容儿不必顾虑年岁。”
安陵容这才柔声道:“既如此,一切便听皇上决断。只是他与团子差着好几岁,日后若是玩不到一处,可怎么好?”
胤禛笑着摇头:“这有什么可愁的。等团子再大一岁,过了四岁,朕再给他挑几个年纪相仿的便是,先叫年长的照拂着便是。”
安陵容笑着问:“那皇上打算给团子寻几个呢?”
胤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:“团子是朕最疼爱的儿子,他若想要,寻几个便几个,朕都依他。”
只是胤禛嘴上这般说得随意,心里却另有盘算。
寻常阿哥按例只配两名哈哈珠子,他却暗下决心要给团子挑上三四个,只是不多不少恰好拿捏着分寸,既比旁人厚待,又不至于太过扎眼,落了偏心的话柄。
如今宫里养在他膝下的唯有一个三阿哥,又蠢笨不堪不堪造就。
他便一心要把团子好好教养在身边,亲自盯着成材,倒要看看自己悉心教出来的儿子,是否会同三阿哥一般无用。故而早早便要为团子细细打算,那钮祜禄家的孩子他也早已派人打听清楚,虽说年纪尚幼,却是家族倾尽心力培养的,自幼沉稳喜读书,有这样一个懂事的榜样日日陪在身侧,团子耳濡目染,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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